“安德烈……”老人的目光一刻都不肯从安德烈身上移开,嘴里不住喃喃着,“像,真是太像了……”
霍朗将被扔在一旁的拐杖塞进他的父亲手中,顺势缠扶起老人另一只手。他眼看着有族人在往这边张望,于是提醒道:“阿爸,我们先进去再说。”
老人如梦初醒:“好,好。进去说,进去说。”
老人的屋子是一栋很小的石屋,一个人住还算宽敞,但一下子多出来三名成年人,屋里顿时显得拥挤起来,转个身都十分困难。
布朗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拿出三个板凳,分给众人。
安德烈正想要坐下,老人突然拍拍自己身下的床铺,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他犹豫了一下,坐了过去。
老人克制地拉住安德烈的一只手,看向安德烈的眼中好像带着光,他连珠炮一样急切地一个问题连着一个问题,“你阿妈现在怎么样了?她在哪儿?你阿爸呢?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对你阿妈好不好?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看我?”
面对老人渴求期盼的神色,安德烈只能沉默地摇头、摇头、再摇头。
他没有什么阿妈阿爸,他是被捡来的孩子,自有记忆起,唯一的亲人只有伊凡神父。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没有办法回答。
“……”
老人一改先前的热切,面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悲切。
他眸中闪烁着泪花,猛地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摸摸安德烈的头发,语带颤音,几乎泣不成声:“这么多年,孩子,你受苦了。”
安德烈默默弯下身体,任由老人干枯的手落在自己头上,带来轻飘飘的、柔和的触感。
没有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