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蓝色衣裙的少女正抱膝坐在长街的墙下,脸埋在膝上,小声呜呜哭个不停。

长街上走着一波又一波眼神呆滞,步履缓慢的鬼魂,远处忘川桥边看守的鬼差嘴里骂骂咧咧不知在说些什么,偶尔还有孟婆的笑声传过来。

少女所在的地方不算显眼,幽都一向昏暗,不仔细看也看不真切。

她哭的很伤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很快就将膝头的布料洇湿了一块。

“你为什么哭?”

少女头顶传来一声浅浅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幻听,匆忙抹了把眼泪抬起脸,对上了衔烛的那条龙。

少女眼中水气盈盈,明亮的眼睛一如林中受惊的小鹿。

烛龙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自己就轻轻的笑了:他自下生就在幽都衔烛执炬,哪里见过林中的鹿呢。

“你又为什么笑?”

少女开口,声音轻轻柔柔,还略带这些哭过之后的鼻音,直愣愣的撞进烛龙的心。

烛龙找了个借口:“你是我这几千年来见过的唯一一个不赶紧去投胎的鬼,若是误了时辰你可要受罪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未了的心事。”

少女摇摇头:“没有,只是 —— ”她垂下眼眸,长睫如扇,“我忘了我是谁,也忘了我是怎么变成的鬼。”

远处悬在半空中的承晚叹了口气:“那就是桑落,也就是后来的长岁公主。”

如今这场景与当初君汝师兄给她讲的丝毫不差,承晚此刻就已经能够确定,桑落真的就是当年凡间的长岁公主。

苍濬没说话,只喉中“嗯”了声算作知晓。

承晚偏头打量他,苍濬的眼神逐渐阴鸷,一股冰冷肃杀之气渐渐弥漫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