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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的都在叫嚣着疼痛,骨头仿佛被冷水浇了一遍,酸楚留在缝隙里,煎熬着他的意识。在浅存的清醒中,他看到有个人靠近自己,用温柔的动作给他擦着身子。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有多少次,梦到这个画面。当他以为是死前的幻觉时,却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早晨,睁开了眼睛。

袁肃觉得嘴唇很疼,手指也疼,但他能够支撑起身子,思维也不再是混沌一片。

在适应的片刻后,华云把茶杯递给他,用很冷淡的语调提醒道:“能走就跟我来。”

她安静地等着他喝完水,动作很简单地把他扯下床,没有任何停留,拉着他的手臂,直接往别处走去。

那个动作,在长大后的袁肃看来,就像是对待一只听话的宠物狗。

其实很多时候,在华云眼里,他的生命都并非是活着的。辉煌的大殿内,他见到乾州最高的统治者,李覃。

那个字,他当时不知道怎么念,只知道李覃的面庞,算得上俊逸非凡。

他的每句话似乎都很温和,袁肃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乖巧的应承着,然后无法阻止白虎刀被夺走。

后来他跟在华云身边长大,说是跟着,实际就是被扔在一间窄小的院子里。

那儿有一堵很高的红墙,左侧种了棵梨花树,但是枯萎很久了,从没开过花。其余的东西,都是石头。

深灰色的石头,寻常的石桌,寻常的石凳,还有寻常的作息。

李覃请了镇妖司的人来教他修行,告诉他手要怎么摆,腿该怎么抬。直到十四岁,他的人生都在几个人中游走。

关于父母的事,一直藏在最深处的潜意识里。

华云很少来看他,每每都是行色匆匆,若是碰见他在偷懒,就会用一根长长的竹条,抽打他的手臂。

可有时候,华云又像是无悲无喜的朋友,她能坐下来,听他发一整天的牢骚。

虽然最后迎接他的,可能还是一顿鞭打,但无疑给他冷清的岁月里,添上些许的温暖——他自认为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