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公公边说边观察赵泠音的反应,见她只是在周夫人的示意下,怯怯地上前来对着他曲膝谢过,头也不敢抬,孙公公也没为难她,反而更加可怜她,朝身后的王院正示意,请他上前来给赵泠音诊脉。
王院正家世代行医,据传祖上曾受过高人指点,在医术一道上极其精湛难得,自祖父时起便进宫做了御医,受高宗皇帝器重,只在御前侍候,到他父亲再到他,也一脉相承了其祖的医术,都在御前听命,平时基本不出外诊,此番也是代表着陛下对赵其光和长兴侯府的看重和抚恤。
王院正不过五十左右的年纪,气定神闲地坐在屏风后为赵泠音诊脉,不多时,表情渐渐严正起来,凝神再诊了差不多半刻钟的脉,才收回了手,转头看向一脸紧张看着他的周夫人问道:“这位姑娘想必是周岁之后身体渐渐不好的吧?”
周夫人惊讶地看着王院正,到底是院正,泠姐儿出生时虽说体弱了些许,但周岁之前确实是没什么大问题,也请过太医来看,只说叫好生养着,渐大就好了。
府中富贵,别说她一个小丫头,就是十个八个的也完全养得起,更何况二弟和二弟妹两个那么疼孩子的,恨不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孩子玩了。
不想泠姐儿刚刚抓过周,过了有一个月吧,有一天突然身体就不好了,到底是怎么个不好法,她没顾上问,因为她还记得很清楚,当时老夫人和云姐儿也都病了,她既要顾着老夫人那边,又忧心着云姐儿,哪里顾得上隔房的侄女儿?
直过了好几天,老夫人和云姐儿才相继好转起来,这时二弟和二弟妹不顾侯爷和老夫人的劝阻,已执意带着泠姐儿出外求医去了。
过了有半年吧,二弟和二弟妹两人才回来,问他们泠姐儿的下落,只说是家里有老有小的,回来不好养病,先寄养在外面了。
至于说她这到底是什么病,却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体弱加心病,不仅要养着,还要静养,心绪起伏不能过大过多,大悲大喜都不行,得慢慢调养着才行。
她虽心有疑惑,但见侯爷和老夫人两人都没多问,她也就渐渐撂开了。
直到昨日,十三年了,泠姐儿再度出现,看着她病恹恹的模样,她才确信她是真在外面养病的,虽说还没好,但好歹是活下来了。
……
这会听王院正问,她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解释道:“对,姐儿周岁后发了一次病,来势汹汹地……后来,一直在外养病。”
她没再说别的,只含糊了这两句,王院正也没再问,抚须点了点头,谨慎地道:“姑娘这病想必当初发得甚急,是需得好好养着。这些年应是已经在调养着了,还按从前的方子调养着即可,切忌不可多思多恸。”
周夫人听出他言有不尽之处,却不好直接点明,只点头道谢,又道:“都听您的。只是您既来了,也给看看她这调养的方子可还有要改善的地方?”
见王院正颔首,忙对站在赵泠音身后的冬青吩咐道:“把你们姑娘调养的方子取来给大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