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一侧连接他们现在所在的甬道,另一侧应该是暗河,因为四下静寂,细听下来,能听到很清晰的水流声,应是活水。

左侧地上堆满了尸骨,习武之人目力极佳,离得这么远,他们还是能看清落在那些尸骨上面的灰尘已经很厚了,看上去人死了应是有些年头了。

右侧停着一只黑色的棺椁,与之前石洞之中的石棺不同,这个黑色的棺椁是由上好的金丝楠木所制。

赵泠音似笑非笑地看了明臻一眼,幽幽地道:“自古以来,金丝楠木的棺椁只有皇室可用,你说,这里躺着的会是谁?”

明臻看着她的侧脸,缓缓开口道:“阿泠……我是出身奉国寺不错,可是奉国寺从来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

他的表情似有些受伤,赵泠音其实也不知道为何每次见到他都有些气闷,看到他就想起奉国寺,想到星云观之事……

她听了明臻这话,一时有些愣怔,也许是她任性了,她要怨要恨的应当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而不是同样人为刀俎,同为鱼肉的奉国寺。

“我……”她沉默了片刻,踟蹰着要怎么向他道歉才算有些诚意。

到口的话却被明臻开口打断了,他向她摇了摇头,有些黯然地道:“阿泠,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星云观的事摊在谁身上都是过不去的,你没有错。你能在我面前毫不掩饰你的真实情绪我其实很高兴,我只是……”他顿了顿,又直视着她的眼睛,说着指了指胸口,道:“阿泠,被你那么说,我心里很难受,这里真的很难受……”

赵泠音浑身一震,如果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对,她可能会先去摸摸他的额头,看他是不是不舒服在说胡说,他和她,她和他,怎么可能呢?

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此刻亮如星辰,眼波温柔地叫她有些心驰神醉,她张了张唇,将要断然拒绝的话咽了回去,默然不语。

她知道她两世的皮相都十分好看,可是,无论是在她短暂而逝的前世,还是命运陡然多舛的今世,在她的人生中,就从来没有想过要与人相悦相亲……

见她一直沉默着不吭声,明臻难得的有些手无足措,他既期盼着她的回应,又怕她开口便不给他留生路,他心中陡然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想明白的恐慌之惑,他微微抿了抿唇,带着几分自失地涩然道:“先看看棺椁中是何人吧!”

听到明臻这话,赵泠音心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这般也好,要是明臻一直都是刚刚那个有些迫人且不甚自在的样子,她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了,她怎么说也比他多活了一世,想得自也要多一些。

其实她真的不明白对方怎么会对她有意,他与自己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便是算上上次在玉华峰所见的那次,距离他们再远一次相见,也很久远了,记得她那时也不过才十来岁吧,明臻虽则比她大了几岁,但她委实不觉得他会对一个才十来岁的女孩子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