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安沉默地听着。
她发现其实自己也有刻板印象。比如之前就以为这个红叶公馆内喜欢红色的腼腆少爷应该是女性。
……仔细想想,喜欢穿什么衣服,喜欢什么东西,只要没有故意矫揉造作、影响到其他人,那就全是个人的自由。
“然而就是因为这个想法,我在这栋红叶公馆内呆了十二年。”
对面人的嗓音突然转冷:
“十二年间,从穿着到行为举止,我每天都在按照那些要求和课程成为一个‘有男子气概的人’,所有的课程我都拿到了高分。我希望父亲母亲能够来看我一眼,这样我就能告诉他们。我还喜欢那些东西,但这不会妨碍我成为一个优秀的男人。”
“可是结果呢?”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最后还是那个女佣告诉我,其实我在七八年前就有了一个弟弟。他们早就对外宣称我出了意外,防止我有朝一日从这山里跑出去,因为我的‘爱好’让家族荣誉受损。”
“我这十二年,就像个笑话一样。每天镜子里都是我不喜欢的模样,每天都在为一个不可能的可能而努力,像极了可怜虫。”
“‘难道和其他人不一样,就一定是错的吗?’带着这个最后的念头,我在红叶公馆里结束了我自己的生命。最后在一片漫长的虚无中,我听到了神灵的声音。”
“那个声音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需要我自己去寻找。’”
对面的“红裙女人”将手收了回来,再次开口的语气变得十分平淡:
“于是我在这个棋局中复刻出了所有参加者内心的自己,并赋予了他们丑陋可怖的外表。我想知道,面对这样丑陋且被人畏惧的‘自己’,你们这些从其他世界来的参加者是否也能接受?”
他叹了一口气:
“最初的几局,我很失望。原来只要拥有可怖的外表,人们居然连自己都会认不出来。再后来,更多的参加者是死于对立阵营的暗算。这个棋局的背景也就渐渐被淡化,甚至连我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听到这里,程亦安瞥了一眼现在依旧站在自己旁边的“怪物”,心下觉得这位棋局观测者似乎是过于极端了。
任谁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不断逼近自己的异形生物,都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这是“自己”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