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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自惊鲵始向四周席卷,邵云程仅仅只是触碰到阵法的边缘,便觉得呼吸困难,他这血阵竟有如此威力!

独角犀怪受致命一击,已瘫趴在地奄奄一息,裴栖寒斜眼侧视,邵云程心猛跳,若他这时还能留有余力,他必死无疑。

裴栖寒提着惊鲵剑走向他,一步一步,脚印颇深,只是这时上天再没能怜悯他,他的灵力已耗尽,失力半跪在地,脸色灰败若死,唯有那双眼泪还含着鲜活的恨意。

知道他再无力站起之后,邵云程松下心房向他靠近,致谢道:“多谢师兄帮我消灭独角犀怪,你的大恩大德我会永远铭记在心。”

他抽出剑,并没有趁着这个机会杀他,而是将人带出密林,寻了一处高崖,他御剑而上,抓着裴栖寒的衣襟,将人至于半空之中,竟可笑地向他施与慈悲,“裴师兄,生死有命,我给你一个苟活的机会,就看你有没有命苟活下去了。”

话毕,他松手,任由裴栖寒坠落。

他已是重伤,双腿已废,加之灵力耗尽,再从高崖上坠落,能够生还的机率已是微乎其微,更别说还能活着回铜临山。从前他接近裴栖寒,他都是一副无所谓,慈悲地施舍给予他的模样,他也许不嫉妒他的修为,但他恨他的不在乎,恨他的慈悲。

凭什么,他不用低声下气,不用左右逢迎,不用被人踩在脚底下。早在很多年前,他那点可怜的自尊便已失去,裴栖寒也要失去才好,这样他才可以心里舒坦,不用在嫉妒他。

邵云程收回自己的手,他翻过手掌见着满手的血污嗤笑一声,他取出帕子沾上一点,裴栖寒的血当真是高贵得很。

做完这些,他马不停蹄地去取犀怪的妖丹,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取丹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

裴栖寒自高崖上坠落,生死关头,惊鲵承载住他下坠的身体,而后在他落地之时剑与主人一同陷入死寂的昏迷之中。

他在崖下昏迷了三天才睁眼,虚弱至极的身体无力支撑他的任何活动,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眸仍在转动着,他抬眼看着阴沉的天,静静地在地上躺着不动,一点声响也无,身体的机能已经到了极限,最后他连天也看倦了,缓缓地将眼阖上。四周静谧得让他恍惚置身于坟墓中 ,只有天地为棺,俗身皆化白骨。

这一睡便又是两日。

第五天,他在崖底等死,天罚发作,吊着一口气,从濒死到半死,记忆全无。

第六天,第二次天罚发作,锥心刺骨,戒脉吞噬着他伤口上残留的血液,胸前被犀角刺穿的血窟窿正在快速愈合。

第七天,他终于有了意识,他迷茫着,彷徨着,求生的本能让他采着手边一颗灵植生嚼下咽。他摇摇欲坠地站起身,双腿上的疼痛不容忽视,他割开膝上的衣料,戒脉再次密密麻麻的盘踞,游动着汹涌着令人恶寒。勉强能走,但疼且不良于行。

第十天,他终于走出了这片山崖,瘸着腿行至一片溪边饮水,第三次天罚发作,痛不欲生,他失去意识倒入溪流中,随着水流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