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悠现在脑子不太灵光,日头她都有些算不清楚,她掰着手指头细细地数了一通,惊讶道:“那岂不是正月都过了!”
她和裴栖寒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春,她记不起来了。
许悠悠有些难过,她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了呢,时间再往前,她似乎也忘了很重要的事情。她点着手指头又数了数,忽地问他道:“师兄,我们成亲了吗?”
她没等来裴栖寒的回答,倒是又有几滴从檐上掉落的雨水再度滴落在她脸上,许悠悠转了身,用裴栖寒的衣袍擦了擦脸,“不想睡在这里了。”
裴栖寒抚着她的脊背安抚,“我们成亲了,还在云溪镇收到了好多好多祝福——”
他哽住,许悠悠从他沙哑的声音里听出了不对劲,脸上那股凉意还在,她忽然有些难受,“师兄,你是不是哭了?”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果然摸到了他未干的泪痕,她仰起身子勾住他的脖颈将人抱住,裴栖寒扶着她的腰将人抱入怀中,这是她第一次见裴栖寒这么难过,她多多少少能够猜到一点,肯定是因为她的病了。
“师兄,不哭了。”她想哄小孩子一样地哄着他,轻轻地将脸凑过去,舔吻着他脸上的泪痕,她缓缓的睁开眼,她看不见他,可她又能看见他,她向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安慰他道:“师兄,没关系的,我的病肯定很快就好了。师兄是我的心肝宝贝,你这么哭,我都要难过死了。”
她总是这样口无遮拦,裴栖寒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良久后才异常坚定地道:“悠悠,师兄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嗯。”许悠悠重重地点了点头,下颌枕着他的肩,笑眯眯道:“今天晚上我不睡了,我陪师兄说会话吧?”
两人从成亲的大小事宜一直说道上元节过去,裴栖寒告诉她,他们成亲那天,左邻右舍的人都夸她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子,他们在姻缘桥上对着皓月拜首,发誓永不相离。然后他们就离开了云溪镇来到沅州,在这里相守,除夕的时候她带着他一起守岁,上元节他们一起出去看琳琅满目的灯会,他说他又学会了好几种她喜欢的菜式,明天等她睡醒之后就做给她吃。
许悠悠听着听着,枕着裴栖寒的肩又睡着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总之她又是听着裴栖寒的呼唤醒的,她理所当然地把它当成了第二天。
再次醒来,她依旧看不见,闻不到气味,眼睛疼的厉害,火辣辣地像有人用热油在她眼皮上烧,裴栖寒便白绫沾些凉膏为她覆眼。
睡一晚,她觉得精神好多了,伸着懒腰,笑着告诉他说:“师兄,我还记得你昨天说,你又学会了好些菜式,我要吃师兄为我做的饭!”
昨天……裴栖寒心沉了沉,柔声应好,她一睡便又睡了三天,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现在入眠一次昏睡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许悠悠不肯在床上再坐着,裴栖寒穿好为她衣服鞋袜,带她到院子里小坐,屋内和屋外她感受不到半点区别,可是她还是很高兴,心情异常愉悦。裴栖寒嘱咐她就坐在这里不要乱动,许悠悠连声应下,他为她做饭去了,她便在脑海中勾勒着沅州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