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在宫里闲逛时,碰到宫中的太监们,总能感觉到他们看他的眼神里有些奇奇怪怪的意味。他明白那些意味有的叫作“嘲弄”,有的叫作“鄙夷”,有的叫作“同情”。
无论是哪种,身为皇子,他都应该觉得屈辱。
但他只觉得有点好笑。
拜托拜托,我是皇子诶!再没存在感我也是皇子哎。
拜托拜托,我可以站着尿尿,你们只能蹲着尿哎。
拜托拜托,你们下面没有了哎。
即使他嘴上总是絮絮叨叨抱怨当年宫里没给他分配个貌美如花的小宫女,但其实心底里,他还是很满意自己的随侍老太监。
因为他从来没有多余的想法,对他也没有多余的看法。他就是个简简单单的老家伙,你问我答,你不问我就站着,你嫌我站的太近我就站远点,总之你爱咋咋地。
所以他真的不恨任何人,有什么好恨的呢?皇子该有的吃喝用度他都有,他还有别的皇子没有的东西。
自由。
没人会向要求正经皇子一样要求他学习文韬武略,上茫茫多的各种课程。因为别的皇子生来都有继承皇位的可能性,或多,或少。
他没有。
所以安全。
早夭的老二老七老十四,还有胎死腹中的那些,哪个母族不比他的尊贵千万倍,但还是死的蹊跷的很。皇子是高危职业啊,他这种不是。
真挺好。他觉得。
不过现在呢?还是都死了吧?血缘上的亲人们,都死了吧?你看,争什么争?不管是昏庸无道的父亲,还是牛x哄哄的哥哥们,还不是都死了吧?我就没死,为什么?
因为住的偏。
“唉…真他娘的…”他又想感慨一下,一如既往,找不到词。所以,算了。
“老家伙,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老太监还是站着,想了想。
“咱也不知道啊。”
“唉…真他娘的…”他终于想到了词。“寂寞啊。”
“少爷,寂寞啥?还有咱呢。”
少年从身边的草地上拔了一根草,把草茎叼在嘴里,斜眼看了看老太监。
“唉,当初怎么没把你换个娇俏的小宫女呢?跟你一起跑路,没甚趣味啊。”
“少爷,你还小,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呸。”他把草茎吐了,站起身来,打起精神。夜色如水,星河漫天,此时此景,适合装个x再赶路啊。
“既如此,那就走吧,向着未知的远方,无畏地…”他双手背后,挺直脊背,目光深沉的看向远方,一个箭步抬臂手指向前。“前进吧!”
“砰”的一声,他踉跄几下,又躺了下去。少年身后的树林中飞来的一块石头,正中了他的大头。
树林中窜出一队人来,打着火把,土匪打扮。
为首的一名少女,一身红色劲装,右手拎着一把相比她的身体大到夸张的直刃斩马刀,扛在肩上。她的长发没有扎起,随意披着,在夜里山间的晚风下嚣张的飞扬,映反着火光,威风凛凛。
她走到少年身前,昂着脸,嚣张跋扈。
“靠,在老娘的地盘上装x,雷不劈你老娘劈你!”
从我们小皇子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女精致的小下巴和洁白修长的小腿。
他闪过几个念头。
可惜了这角度,穿的不是裙子。
当不了皇子了,当个土匪也不错嘛。
嗯嗯嗯,要是能当个压寨相公就更好了。
然后他就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