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邱至当年所带走的岫山之上,可是有许多天才地宝的,并不亚于自己西边的老邻居玖岳岭了,归逢臻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全然不顾那四处打量的黄鸣,黄鸣也没闲着,自己主动跃上那中间露台般的空地,“大师傅,弟子已准备好了,请喂招吧!”
归逢臻从自己思绪中走了出来,见弟子能主动要求“喂招”,难得有了点笑容,开口称赞道:“很好,黄鸣,可晓得以气势卸力的门道?”
“略通一二。”
“那就成。听好了,我喂招放在整个太青都算是别具一格,道理简单,无非是我说打你哪,你就哪儿受着,如果躲得掉,尽管避开,避不开就乖乖受着,一个时辰我只赏你三招,三招都受下来还能起身,”归逢臻顿了顿,笑道:“那我就再赏你第四招,如果哪天赐你六招还能站起来,我便将稗官决上半部的精髓传授于你,并非我归某言而无信,不传你全部功法,实在是稗官决下部过于深奥晦涩,我至今还未能参详透彻。”
“弟子懂了,大师傅喂招方式简单直接,对我脾气,只要小子第二日清晨还能起得了身,定然天天早上奉上酒水,一解大师傅一天的乏困。”
“好小子!招子放亮点,两息后,我要用右脚弓横踢你左腰肋处!”
此时黄鸣与归逢臻相隔足有二十余丈,在归逢臻开口时黄鸣便已将双足气势全部张开,暗运小踏空决去躲避归逢臻这一次踢击,只是黄鸣的步伐够快够轻了,而那归逢臻更像是一个隐匿的影子般在原地不见了,等黄鸣用眼窍寻觅到归逢臻的那点残影,已是躲避不及了,只见一只浑厚的足弓准确地横扫在黄鸣左腰肋位置,黄鸣眼前一花就如同一只皮球般弹了出去,横飞出去十余丈才落地,落地后的黄鸣右手一撑,勉强起身,只是那只左手垂着,怕是短时间内用不了了。
“不错,应变很快,能在紧要关头用有体窍的左掌卸力,我这一脚一旦踢中你腰肋,如无大量气势卸力,断上几根肋条那是稀松平常的,不过你现在左手滋味也不好受吧?赏你一刻钟的休息时间?”
黄鸣也没有逞强,笑着说道:“大师傅你这脚劲儿太大,是要好好喘口气儿。”说着就掏出了赊庙老头给的药酒,灌了一大口后,又外敷在了左手虎口处,盘膝而坐,复盘归逢臻刚才的第一脚。
在黄鸣看来,归逢臻明显是用了上乘的身法的,至于刚才那一脚,纯粹就是快速催动的势大力沉的一脚,并未蕴含多少气势,显然又是留了大力的,否则自己这手掌便不是这点伤了,黄鸣苦笑一声,看来自己最初想躲开大师傅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归逢臻确实是压了力道,毕竟苗子可贵,以这小子一体一气的体魄也确实稚嫩了一点,就未敢舒展开手脚,踏出第一步时气势压在五窍巅峰,可这小子确实滑溜的很,刚才那一脚,差点就没跟上,让他逃了出去,可就被笑掉大牙了。而且这黄鸣果决得很,似乎在自己出脚时眼窍捕捉到了自己的些许痕迹,只是踢实已成定局,宁伤手臂不伤肺腑。
痛快,是个与人搏杀的大才。
看着黄鸣在那呲牙咧嘴地往手上哈气,归逢臻不禁感慨,是个好苗子无疑,只要能吃住苦,便有资格传我归逢臻衣钵,甚至那十几年后的身后事,亦可一并托付。
当然自己入了石佛,又是另当别论了。
一刻钟很快过去,黄鸣自觉坐了起来,立了个蹩脚马步,右掌前伸:“请大师傅赐招。”
“我会在三息内用脚掌踢击你印堂,小心了。”归逢臻语音刚落,多给黄鸣一息功夫捕捉自己身形,却发现自己新收的这名弟子这次动也未动,就只是将双拳格挡在面门,任由自己踢击。
那边怪不得自己这当师傅的了!
就在这时,让归逢臻意想不到的是,这名弟子竟然双足位置气势迸发,一个大后跳,仰面向后躲过了自己最早想要发力的那个点,自己这一脚,竟然差一点就落空了。
不愧是在溶血境摸打滚爬了小二百年的老武者了,归逢臻转念的功夫就想了个通透:好小子,知道躲不过,便数着息数躲自己这一脚是吧?真有你的!可姜还是老的辣,黄鸣小踏空决挪移再快,哪能算计得过一名溶血境武者?
就在黄鸣以为得逞之际,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黄鸣只觉足下重有千斤,瞬间向下坠了下去,不对,这种感觉,更像是有人拽着他向下扯的那种感觉!黄鸣急忙向下踩踏,想要摆脱那种束缚,甚至不惜反运小踏空决,想要往上拔高一个层次,避过快似奔雷的归逢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即便黄鸣的小踏空决往上拔高了几尺,依旧被跳的极高的归逢臻自上而下一脚揣在了黄鸣面门上,而黄鸣本人,更像是被归逢臻踢击出的一枚巨型暗器般,随着轰的一声闷响,半个人镶嵌在布满灰尘的空地之上,黄鸣头顶溢出血来,伸出右手颤抖地指了指归逢臻,就此不省人事过去。
等黄鸣醒来后,人还是保持着原先被踢入空地上的那个姿势,只是后脑处受伤的地方,伤口已经被归逢臻随手包扎好了,即便如此,黄鸣动了动脖子,依旧头脑如同炸裂一般,冒了好一阵子金星。
而一旁的归逢臻,不再是白天那站直了的样子,恢复成了最早见过的那般弯腰驼背的状态,盘坐在柱子旁,叼着根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黄鸣声线沙哑,轻呼一声:“大师傅。”
“嗯?”
“腰,腰疼”
归逢臻轻声笑了笑,开口问道:“半大孩子,女人都没摸过,哪来的腰?”
就这样,黄鸣只要能在床上爬得起来,就天天来这钟雀楼挨打,可归逢臻不再喊几息,只说踢你哪儿,然后过一会就真踢出去了,黄鸣已经绝了能躲过去的念头,专心屏气,聚气于一点,慢慢地,一个月多后,终于能在归逢臻赏完三脚后站起来了。只是脚步踉跄,离能吃得住四脚,还有些距离。
至于那天拉扯黄鸣的那股诡异力量,归逢臻没说,黄鸣也很识趣的没问。师徒二人几乎没有交流,就是一个赐招,一个挨打而已。
转眼已是寒露时节。
泥菩萨也有火气,就在黄鸣吃完三脚后主动要求吃第四脚时,原本看着脚步虚浮的黄鸣在归逢臻近身那呼吸间整个人精气神一变,左掌一拍地面,学着归逢臻的踢击方式向朦胧间的那个影子挥出一记鞭腿,这一腿果然结实地踢在了归逢臻身上,只是为何硬入尖石?
放弃守御的黄鸣依然被归逢臻一脚无情地踢了出去,不但没能站起来,挥出去踢击归逢臻的那条腿的小腿骨,裂开了。
疼得黄鸣黄豆大的汗珠混着满脸泥血滴在地上,几欲晕去。归逢臻缓缓向前,看着将晕未晕的黄鸣,开口道:“一旬内养好伤再来找我,只是到时候便不再是压在五窍的气势了。”
黄鸣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