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一抬头望天,开口笑道:“虎禾,黄当家要的东西,明天你亲自送到府上去,记得向那老掌柜赔个不是。”
虎禾也笑了:“当家的,我天天关起门来练些武把式,都把自己练傻了,一天之内,差点死了两次。赶明一定好商好量,不敢莽撞了,只要老掌柜乐意,让我虎禾给他磕个头,也没什么。”
一次是四书先生的那记不亚于衔脉期修士倾力一击的诡异术法,一次是黄鸣那高出自身境界颇多的古怪拳法。
施一再次拍在虎禾肩上,“这就对喽。”
黄鸣虽未受伤,气势气机耗费不算小了。
尤其是最后完整的稗官决踢击,以目前黄鸣的境界来讲,一脚已是极限,至于那用上足窍的奔袭步法,是这些天炼化虎头鞋的成果,颇有实战效果,却也极为耗费气机。
后来黄鸣与施一坐下来谈,施一问黄鸣有没有遮蔽天机的手段,黄鸣笑着说道:“师傅没教过这类手段。”
施一也没说什么,就说出去走走。
双方还算坦诚地做了一笔交易,施一算是退步颇多。
当然有些双方都明白的地方,没有当做谈买卖的筹码,都没说破。
施一知道眼前之人的确是那太青黄鸣,既然与毕东和小左描述的样貌不符,那就说明此人有多副面容,城府不浅。之后黄鸣问及他的两个前任如何了,施一如实相告,一位确实是被虎禾打杀了,属于仗着太青名号降妖除魔的那种人,境界不够口气不小,临死前都不信虎禾敢杀他,属于求死之人。
至于第二任,没死,但是出于个人缘故,也没有想回太青的打算了。
黄鸣笑着问道,可是那竹枝傍身之人,施一没回话,算是默认了。
心想你黄鸣什么都知道,还问我作甚?可嘴上客气,说那本令师的修行法决,会双手奉上。
黄鸣说家师另有其人,董锦是自家师兄。
施一心里虽不信此人是符降师弟,可面上越发恭谨。
后面才是真正的交易。
知晓黄鸣不会在蓉城待太久,承诺庇护他的家人最少五十年。所求之事,有两件。
一是见到哪天见到那位四书先生,说两句公道话,说施一算不上什么改邪归正,起码即刻起,与人为善,真正开始学着“做人”了。
二是自己跟脚特殊,所以证道机缘实际是在内泽的某处,一具尸身之上。尸身生前是自己主人,死在内泽后被后来人剥去身上法衣,辗转几手后开启了灵智,才有了现如今的自己。所以冥冥之中自己能感觉得到,天生天养的自己的证道机缘是在内泽,寻到那处尸身,反客为主,温养几百年,甚至无需任何法决,都能修到丹田期,届时如同常人,真正行走天地无异。
四书先生已经一脚跨入了内泽,留在路遥的另一张书页听到施一如是说,虚空跺了跺脚,随后书页瞬息来到二人身后,口中称妙。
可把正在议事的二人吓得不轻。
施一更是跪地磕头。
四书先生言语中有些高兴,“施一道友当初与我言语一番,藏私颇多啊,这等故事为何不早早说与我?”
“不敢与老神仙藏私,这就将我出身娓娓道来。”施一磕头不止,正待对着那张徐徐燃烧的书页言语,里面又传来了四书先生的声音,“来不及了,我这都到内泽了,下次再说。身旁的小道友,聊两句?”
“恭听老神仙训示。”
“你身上的秘密想继续藏着掖着,需与身旁这位借点东西,否则光指望那件近乎法宝品秩的老物件,可是回不去太青的。”
黄鸣心里一惊,赶紧躬身行礼,“谢过老先生。”
四书先生继续说道“没时间了,我知晓那符降就在内泽,可有什么话要捎给他?”
黄鸣略一思量,吐出两个字“别死。”
纸张燃烧殆尽。
视内泽禁制如儿戏的四书先生一脚跨出,已经身在春丘上空,伸出左手,现出一根秃噜毛的白色毛笔,右手一伸,口中称“来!”
皮面最新的那本书籍早已命名的书籍蹿出书箱,乖乖飞到四书先生手中。
大笔抹去那全剧终三字后,最后一页的文字也渐渐模糊。
本来的结局应该是,自认为还有半个衔脉期神通的那件衣衫,狂妄自大,不知死活,被一位来自天泽大陆北域的玄青宗下宗弟子,活活打死。
老神仙越写越得意,足足写了六七页才罢手。
说是创作,其实是等人,只是所来之人,并非自己等待之人而已。
不远处,长啸领着一众衔脉期溶血境弟子早已在远处候着,不敢叨扰此人。
待得那破禁如过自己家门般的男子收起笔来,长啸才过去打了声招呼:“前辈可是来自华盖大陆,可有我北域入泽文书?”
四书先生倒也是个好脾气的,如同待见自家晚辈,笑容和煦地问道:“你小子是哪家晚辈?命题、彤云还是玄青?”
“彤云宗下宗弟子长啸,见过老前辈。”
“没有没有,怎么就老了,我跟着齐老游学那会儿,估摸着你也该出生了。”
长啸颤声道:“前辈提及的可是齐擅拙老祖?”
四书先生淡淡道:“可不是?既然是半个自家人,文书不文书的,就没必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