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国之母的老太后,自某种意义上而言,是大夏所有子民的长辈。

白帝宫凌波殿内,赵御身穿一身丧服装,携胭脂和鱼苗还有武公主赵秀,静静跪于一尊暗金色的棺椁之前,其实殿内的棺椁还有一座,那是属于中年宫女幸红。

自昨日傍晚回宫之后,几人便一直跪于此处至今,守着老人的最后一程,随后年轻帝王将低垂的头颅抬起,轻轻开口,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传出:

“来人,扶胭脂回夏宫歇息。”

“陛下,臣妾没事的。”

胭脂的大眼睛之中已经哭的红肿,但还是倔强地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随后赵御转过头,望着后者憔悴的面容,闪过一丝疼惜,继续开口道:

“去歇息吧,奶奶现在在九泉之上,定已经将朕痛骂不止,你刚有身孕在身,不可太过操劳,去吧,将鱼苗也带上,朕有些话要同姑姑讲。”

随后,两位年轻的宫女,同样身着素缟,自殿外匆匆跑进,将胭脂搀扶而起,连同着哭泣不止的小姑娘鱼面一起,缓缓向着殿外而去。

随后偌大的凌波殿内,就剩下许久未单独相处的姑侄二人。

自老太后逝世,武公主赵秀便再未发一言,但是此时,她却率先开口询问:

“陛下,生而为赵氏一族,你恨过么?”

凌波殿内,武公主那清冷的声音来回飘荡,但是她的疑问却既突兀又让人惊骇,赵氏一族是大夏帝族,而她却问,是否憎恨这个身份,然而此问一出,赵御却并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之中。

赵御许久未答,随后武公主的声音继续响起:

“十六年前,当我怀中忐忑不安的心,穿着那件凤舞王袍,坐上皇极殿最上方的那张椅子时,望着下方密密麻麻排列的文武百官,还有他们眼中的惶恐时,我第一次想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倘若我出生在一个普通人的家里,会怎么样?是不是不需要去背负这么多?

“那一天早朝,下方大臣说的话,我一句都没记住,当时母后她就坐在我的身后,退朝之后,她拉着我,一字一句地开口,字字珠玑。”

说到此处,武公主转头,眸子刚好和赵御那漆黑的眸子对视至一处,随后继续开口言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