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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上的负担被一把扯下,狐尾披风如垃圾一般被丢在了角落。寝殿前,当值的侍卫不知去了何处。厚重的门帘被雪打湿,更加沉重。

有些冻住的木窗被轻轻抬起,呼啸而过的风灌入本就阴冷的寝殿。颜霁泽翻身入殿,轻落在地毯上。他呼吸声渐弱,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床边。

殿内并未烧炭,即便盖了两床棉被也不足以暖身。景月槐缩成一团,将自己裹在被中,只露出了用来喘气的鼻子。伸手去触,那鼻尖竟没有半点温度。

午时喝下的汤似乎苦麻了他的舌尖。他半跪在床边,伸指悄悄地抬起一点被褥,瞧见了她安睡的脸庞。匀称的呼吸声隐隐传来,鼻息喷着在他掌心,有些痒。

“月槐。”他低声呼唤,想听一听她的声音,却又恐将她吵醒。

被打湿的衣襟散着透骨的寒,令他止不住地抖。他起身,欲在殿内翻找炭火时,床榻上传来一声嘤咛。

“妈,冷……”景月槐又缩了缩身子,声音带着哭腔。她开始不安的喘息,眉头紧蹙。

颜霁泽蹲伏在旁,有些不知所措。

“湖里好冷……”

“月槐?月槐……”

他跨进内侧空旷的床榻,跪坐在她身旁。隔着厚厚的被褥,他有节奏地拍打着她的背。可她的不安感没有减少半分,反倒更痛苦的喘息起来。

颜霁泽蹙眉,不知该如何才能让她平静下来。他一沉思,想起了幼时所听的歌谣。

“明月沉沉唤风来,催人入梦中。空中万星如灯明,伴你到天明。夜深梦醒莫要怕,披衣推窗仰天望。月落西沉去,初阳自东升……”低沉的声音唱着哄孩子的歌,一遍又一遍,在空荡的殿中回响。

景月槐安稳地睡着,再没有坠入湖中的沉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