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母后端坐高堂,朝臣连连道喜,公主出嫁,君臣同乐。十里红妆,万民共喜。

她索性自个掀了盖头来,身旁之人着了喜服,本是澹然渊停,清约寡欲之人,此刻大红的婚服衬着他微显苍白的双颊,平添几分妖异惑人。

年逾三十,仍旧是风姿卓然。

这是她自十六岁便心心念念的郎君。

爱人在侧,亲人俱在,最欢喜不过,最幸运不过。

云城咧着嘴笑,笑着笑着眼角便泛出了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了……

——

“太医说是休息不足又忧思过重所致,好好休息几日便可,您不必过分忧虑。”

云城悠悠转醒。

天光大亮,初夏的午后安静祥和,蝉鸣阵阵,梦中那人此刻就静坐在床边,微光笼罩,他仍旧是一袭白衣,长身玉立,风姿卓然,眉眼间是永不会变的温润淡然。

她一时有些恍惚,竟不知今夕何夕。

随后便迷迷糊糊地想起自己在乾宁殿前昏倒一事,心中不由得平添几分怅然。

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殿下醒了。”容清见她醒转,执了一块手帕轻拭着她额头之上的汗。

云城安静地看着他。

夕颜虽心中甚喜容相这般,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总归是不大合适,于是便道:“容相,奴婢来吧。”

“不必。”容清声音虽淡,却不容置喙,“你去将太医吩咐煎好的药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