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跪着,眼中无波无澜平静得似没有一丝人气,“罪臣容清接旨。”

天启五年冬末,大梁容相坐镇西征,本是胜券在握的一仗——

腊月二十九日的那晚,天公不作美,暴风雪惊天动地席卷而来,黑云压城。就在此刻,早已退守的西疆军队倾巢而出,直逼边境交接城池。

容清并不心急,只因边郡早已做好防御工事,只待西疆军横冲直撞,跌落陷阱。

人算不如天算——十三座城池守将皆叛了。

大梁军猝不及防,节节败退。云池听闻消息勃然大怒,立即着人将他押回京城听候审问。

求情者同罪。

无人再敢为他辩解。

容清并不觉得凄楚,人之常情罢了。

风雪呼啸而过,卷起地面残存的枯枝败叶卷入半空,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大雪纷飞,他独自踉跄着走向宫门,深深浅浅的留下一串脚印,蜿蜒曲折。

候在殿外的思文急急迎了上来,给他披上厚实的大氅。

马车的轮滚在宫道之上,空阔幽深的声响。

“大人,如今可要回金陵老家?”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缓缓道:“去西郊。”

京城西郊是皇陵,皇室一族尽葬于此。

容清在此披麻戴孝,日日独对着西北处的那一方陵寝出神许久,直至第五日。

云池的金吾卫将他捆绑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