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能地伸手去探身边之人,却只触到冰凉的榻。

云城怔住,猛地坐起身向四周看去。

“怎么?”容清快步走来坐在榻边,冰凉的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可是梦魇着了?”

云城看着他,没有说话。

容清蹙起眉,正待要问,云城却直起身子一语不发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她甚少这般。

容清竟也难得地愣了一下。

晨曦透过窗棂,朝阳初升,倾泻于他的肩头,浴在阳光中,眉眼俱都染上了柔和的情意。

他轻轻拥住了她。

这是一个极轻极慢长的拥抱,容清有一瞬的恍惚,他突然觉得,若是今后的日子,能这样长长久久地伴着她,也是桩幸事。将那朝政之事,天下民生,都抛之脑后,从此以后便一心一意陪在她身边,做个普普通通的驸马,过一对普通夫妻的日子。

这念头在脑中晃过,也只是一瞬而已。

容清苦笑一声,他既生为容家长子,又坐在了这个位置之上,便注定不能如寻常人一般。

云城的下颌靠在他的肩上,灿阳融融,如落冰窟的身子回暖,半晌,她看着阳光照射下空气中飘荡的浮沉,哑着声道:“容清,我杀人了。”

“我看到死在我剑下的人血流如注,来向我索命,我很害怕……”她的手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从前父皇与母后将她护得太好,之后虽是被皇叔软禁,也还未到撕破脸皮不顾一切拿刀砍人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