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气息扑在脸上,轻轻痒痒的,容清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同这只瞪着水汪汪大眼睛的梅花鹿对视许久。

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小鹿又一歪头,撒欢地跑走了。

容清淡淡地看了它一眼,打量着周围的情景。

马车跌落后果如宋清肃所料,被密密麻麻的丛林枝桠抵挡缓冲了一阵,这才摔至谷底。

又幸而他们运气好,正巧落在了身下这片厚草地之上,才侥幸捡了一条命。

云城躺在他的怀里,脸色苍白,安静地没有一丝响动。

容清神色一紧,指尖颤抖地搭在颈脉上之时,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下坠之时他以身护住了大半冲击,只是她本就身负重伤,又经过这一番颠簸,损耗极大,气息实是微弱了些。

他垂眸看向云城腹部,伤口撕裂,大片的鲜血又洇了出来。

他微微撤开身子,将云城放在草地之上,才要起身,却又猛地摔落,俯身向地。

原来坠落之时两条腿骨俱已摔折。

容清衣上沾了许多草屑,向来风华绝代之人此刻已是狼狈不堪。他苦笑了一声,撑着地坐起,细细摩挲着折裂的腿骨。

雨已停了,薄雾散去,显出天边淡金色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地面之上。

容清两手交握,一声清脆的骨头相撞之声,竟硬生生地将断裂的腿骨接好。他眉目浅淡,并未有痛苦之色,只是额间泛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挣扎着起身,用一木枝作棍,踉跄着走向溪边,脱下身上尚且完好的一件单衣,放入水中浸湿。

云城腹部的伤势极重,箭伤狰狞,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