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烧得旺盛,又沿着边壁点了几十根蜡烛,因此这屋里灯火通明,浅黄色的光轻轻晃动着,让人心生暖意。
“陛下。”小欢子额上渗出些汗珠,将药碗轻手轻脚地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吃药了。”
梁皇正半靠在软榻上同皇后下棋,面色尚可,只是这疲态和老迈是一日日地显出来了。
“先搁着吧。”他执着一枚黑子应了一声。
“陛下。”皇后秀美的眉微微一蹙,“趁热喝。”
“下完这一局。”皇帝随口应付一句,瞥了眼尚冒着热气的汤药皱了皱眉,“不急。”
“今日这棋已下了一个时辰了。”皇后眉色不悦,“陛下若是如此,今后就不必再下了。本是个消遣玩意儿,何苦如此上心劳神。”
“哎——”皇帝抬眼瞧见对面的人儿面容不豫,这才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放下手中的棋子,“喝便是了,生什么气?”
说着,端过药碗一饮而尽,笑道:“这总行了吧?”
皇后的神色舒缓了些许,轻轻哼了一声。
“朕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不过就是个寒症反反复复,年纪大了身体不同往日也是正常,你何至于日日牵挂担心?”皇帝笑了笑,闻言宽慰道。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皇后浅声道,秀致的眉眼在烛光中温和柔软,“积病成疾亦是如此。虽只是寒症,陛下若不上心,迟早有一日会成大病……”
小欢子悄悄抬眸看了一眼相对而坐的二人,心底里难得竟有了几分愧疚,他端着空药碗,无声无言地悄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