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没过胸膛,伤口处丝丝缕缕渗出残血,融在水中,将这满桶的水都染成了浅红色。

他低低地闷哼一声。

昏黄的烛光摇曳着,可映在眼底,却是脑中挥之不去的那一片熊熊的烈火。

背后轻轻搭上了一只手。

“出去。”戚殷冷声道,“不需要服侍。”

那人却没什么眼色,微凉的手顿了一下,却仍旧执着布巾在他背上轻轻擦拭着。

戚殷心头火起,一把钳住她的腕,略一使力便将人拽到了身前。

木桶盛放不下两人,水哗哗地溢了出来。

幽幽烛火中,隔着水雾,那一双如清泉般的眸子盈盈地向他望来,只是比起从前多了丝丝哀怨清冷。

扼在她喉处的手蓦然就松下来了。

戚殷愣了一下,冰冷的神色豁然褪去,眸底泛上几丝欣喜,“你怎来了,我……”他垂目看了眼泛红的水和自己身上的丑陋的伤疤,忽地就生出几分难堪来,“我抱你出去,这水脏。”

云川的眸子微微一颤,她定定地看着戚殷身上血肉模糊的伤痕,放在水中的手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她抿了抿唇,“你这是怎么弄的?”

她声音依旧平静,眸光浅淡。

戚殷犹豫了片刻,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和容清打仗,败了?”她半抬起眸子,问了一句。

“嗯。”戚殷眼睫微颤,轻笑,“被困在大山里,差点烧死。走的时厚带了五十万人马,回来不到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