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回手,低着头,默不作声。
苏寒山这时才算是回过神来,因为他刚才看她脸色煞白地跟奄奄一息一样,情急之下什么也没想。
他轻咳了声,有些尴尬。
不过看着面不改色的样子,耳根早已红得不行了。
“君姑娘,别介意,事急从权,不过我还是要为我的冒犯道歉。”
“不必道歉,苏公子。”君如是低声说,仍然没有抬头看他。
苏寒山道:“白天在梅园的事你不用挂在心上,你看那李氏虽然筹谋已久,但毕竟还是要和你父亲商量的,你父亲再怎样也是个男人,还真要嫁你换前途吗?”
君如是眉间浮现忧虑。
“苏公子,不瞒你说,我确实一直在想此事,之前你说过,若是不想,应当和命运抗争,可我正是因为既不想,又无法抗争,而选择逃避了,却又为这种逃避感到痛苦……”
她落下泪来,伏在膝上:“有时候我在想,我的身子天生就弱,也许活不到嫁人的时候,可有时又在想,那老天爷让我活着,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自生下来,便离不开药,那样苦,她已受了十几年了。
她爱她的母亲,可母亲去的那样早。
她敬她的父亲,可父亲让她失望极了。
她读书,从字里行间品味过许多美好的令人向往的爱情故事,豆蔻年华不免也心驰神往,期待着以后会出现一个爱护她的如意郎君。
如今却……
苏寒山忽然问:“君姑娘,你怕死吗?”
“嗯?”君如是张大了眼,湿漉漉的眼眸在照进室内的月光下,格外我见犹怜。
苏寒山只是看着她,在等她的回答。
君如是摇了摇头:“不怕,我早已做好了准备。”
“既然你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呢?”苏寒山说,“这世间一切事,美景,美食,美人……唯有活着才能享受,一旦死了,就万般皆空了,所以死一定是最可怕的,你连最可怕的都不怕,那你就是这世间最勇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