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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暗想:好乖的哥儿。

遂原谅了他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恐怖厨艺。

回家的路上,他们遇上了几个村里的人,大家也都跟牛二一样,先是叫一声「严先生」,然后就顶着一张僵住的笑脸,盯着严鹤仪看。

严鹤仪手上攥着那枚大枇杷,想着这事事顺意的一天,憨憨地笑着,也没过多在意他们的奇怪表情。

回到家,严鹤仪便去厨房做晚饭,元溪一溜烟跑进了卧房,把镜子藏到了衣柜里。

晚饭有皮蛋粥,元溪埋头喝着碗里的粥,一顿饭下来,一共呛到了七次,咳得脖颈都红了。

严鹤仪一边给他拍背,一边纳闷:这哥儿自理能力怎么还退步了?

他甚至端着自己那碗皮蛋粥,把凳子向哥儿面前挪了挪,面对面地向他演示,如何优雅准确地喝一碗粥。

元溪拿勺子的手微微颤抖,坚持了片刻,索性埋下头去,把碗里的粥一口气喝碗,然后逃命似的奔出了房间。

晚饭后,元溪殷勤地洗好了碗,又亲自去烧了热水,调好水温之后让严鹤仪沐浴。

严鹤仪被元溪推着进了隔间,第一次感受到捡这个小哥儿的好处。

真是上天眷顾,赐我一个如此贴心的神仙哥儿。

他脱下衣衫,习惯性地伸手去试水温,一低头,一张大花脸就映入了眼帘。

严鹤仪全身一震,只见水汽氤氲的浴桶里,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脸:脸颊各有三撇黑乎乎的胡子,发际照着猴子的样子描了曲线,额头上红红的一个大点,大概是用自己批作业的朱红墨水画的。

他想起今日出奇听话的孩子们,想起路上欲言又止的村民们,又想起刚才饭桌上,被一碗小小的皮蛋粥连呛数次的元溪,登时僵在了原地。

撩起水来往脸上抹了一把,黑红的墨汁便融化在手心,他抑制着心里的火气,突然失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