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像一把刀,波澜不惊地划破了我的心脏。
我沉默着转过眼去,我的面前是一个小小的石头堆。一块一块的石头,在这片白蜡树林的空地上垒得高高的——这是兽人的纪念碑,每一块石头都代表一位从此再也无法回来的人。
几乎是下意识般,我垂下眼睫,慢慢地抽出了佩剑,将它放在掌心,端凝着它反射的月光,看见了自己比月亮还要惨白的脸颊。
然后,我缓缓握紧了手中冰凉得像一把水的刀刃,轻轻一划,殷红的血珠从中渗出,从我的掌心中淋漓流下,滴滴答答渗入泥土中。
低温和失血让我的手仿佛浸入冰水之中,明明在颤抖着,却感受不到知觉的存在,唯有掌心的痛楚一阵阵传来,竟在某一瞬让我感受到快慰与解脱。
我仿佛着魔了一般,机械性地重新松开又攥紧,让血一直不间断地往下流着,一次、一次、又一次。
——母亲的墓看起来很冷,这样会让她暖和一点吧?
“够了,艾希礼。”薇薇安按住了我的肩膀,声音中带着忍耐,“够了。”
她将我往回拉:“艾希礼,今晚你受的伤还不够多吗?和我回去吧。”
“我哪里也不想去,”我低声说。
我缓缓地坐了下来,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蜷缩在墓碑边,就像是小时候母亲发病时一样,我蜷缩在她床边的地板上,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就可以祈祷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已经过去:“我想在这里陪着她。”
“可是她根本就不是死在这里的。”薇薇安忽然说。“别自欺欺人了,艾希礼,你的母亲死在皇宫里——”
“我不想听!”我第一次尖声打断了她的话,尖刻又苍白地抗拒着,“不要再说了!”
“——死在了那个你不想回去的地方。”薇薇安飞快地把话接了回去,“我不明白,艾希礼,你在这里一边自责一边自欺欺人并没有什么意义。她的死亡原因根本和你没有关系。”
“对,我就是自欺欺人。”我说,“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
“我的母亲,她不是因为长期服药,身体衰竭而亡的,而是自杀的。”
“那是我亲眼看见的——现在算有关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