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明了,原来那人所说的“又”,是这个意思。
原来这不是她重生到这里才发生的事,早在十岁那年,她就曾为对方打抱不平,曾拐着弯地讽刺那些只会在背后指手画脚的小人,也曾与他有过交谈。
这是被她遗忘的记忆。
所以洛长墨说,程西顾认为她于他有恩,便是指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吗?
他竟将这样的小事,记了这么久。
洛知卿伸手接过那一方绣着雪兔的锦帕,想要道谢,那人却好似知晓她想要说什么一般,抢先道:“不必说什么感谢的话,相比洛大小姐的仗义执言,我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出来得够久了,该回了。”
说完,他朝着洛知卿颔首算作礼节,随后转身离去。
那人的长马尾被一条白发带随意地束于脑后,随着他的走动轻微摇晃,暖阳下对方的发堪称柔顺黑亮,即使有些地方松散得似乎下一瞬便能从发带里溜出来,并不如京城时下的公子哥一般将发髻束得规整,但就是莫名地吸引她的目光,致使她在原地驻足良久。
她想,她或许再也不会遇到一个像他这样的人。
克制、有礼,被时间催促着长大,却仍旧不愿放弃那一片赤子之心,她偶尔会在他的眸中深处看到一片冰封的凛冬,然而更常看见的,是他为她亲手打造的,只属于她的暖春。
因为或许于他来说,旁人对他的坏,一分便只有一分;好,却可由一化十,乃至无穷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