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知卿就坐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这把枪,不动,亦不说话。
自醒来后,她身边的人来了又走,有人与她说了洛珩是如何被敌军偷袭身受重伤,又是如何遗憾地离去的,也有人和她说,她方才醒来不宜思虑过多,一切交给他就好了。
后面那句应当是洛长墨说的,可前面那些话是从谁的口中说出来的,她却没有半分印象了。
原本就不甚明晰的思绪被这道消息瞬间冲成了空白,洛知卿隐约觉得自己应当做什么,可只要一去想,脑海中便是一阵翻涌,像是宿醉一般疼痛。
她的父亲……去世了,她可以……
“我到北境的时候,洛大将军的意识已经快要消散了,但当我说明自己的身份后,他还是努力地抓住我的手,让我回到京城来帮你……”
洛知卿的思绪被打断,她怔怔地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床边的宇文焕。
他看起来很邋遢,也很疲惫,面上的茫然与麻木看起来竟与她差不了多少。
“……在我答应他之后,他便像是放松了一样,缓缓阖上了眼。在最后,我只见他嘴唇动了动,听不到声音,但看上去,像是‘秋时’二字……”
洛知卿突然用手捂住自己的唇,她感到有一种极为汹涌的情绪正从心底向上窜,窜到喉间,却如同被棉絮堵住,怎么也没办法再释放出来,只有喉咙堵得发涩,连带着眼眶也开始发酸。
可是伸手摸一摸,脸上却是干净的,她没有哭。
“如今大魏方才吞并南疆,兵力疲惫,加之……天子驾崩,国内人心不稳,大将军的死讯不能在此刻大肆宣扬,只能先将这杆枪送了回来……”宇文焕似是累极,他闭上眼,“一一,你若是想哭便哭罢,正好,连着我那份一起,帮我也哭个痛快罢……”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劝慰,可又如同恳求。
谁能想到,他们两个,不仅各自娘亲前后逝去,就连父亲离开的时间也如此接近,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同病相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