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阮既言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出神。他的神色飘渺,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看起来那么孤单。是临倚的事让他难过了?是吧,兔死狐悲的深切感受让他身在人群里却是那样孤单。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杯子,从粗大的柱子后面的阴影里,悄悄走出了凤孝宫。没有了一个临倚,这大殿依旧热闹,没有了他阮既言,这里依然是欢乐地海洋。
他寂寞地走在路上,这皇宫随处都有岔道,小路,很容易让人迷失在里面。他也很想让自己在这里迷一次路。可是,他是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的。他对这里太熟悉了,熟悉到除了这里,对其他一切都是陌生。这皇宫里住了几千人,可是为何他始终看不到其他人,依旧觉得那样的寂寞。他不明白。
他慢慢地走在长长的回廊里,不知道自己可以在哪里停下来,是会有一扇门让自己停下来呢?还是会有一个人让自己停下来?他在心里暗暗祈祷着,能有一个什么东西,让他停下来。
他还是停了下来。站在回廊红色的栏杆边上,在午后刺眼的阳光下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一个人影。犹豫了很久之后,他才决定要走到她身边去:“你为什么站在这里?我以为你一定回静草堂去了。”
临倚站在湖边,回头看了看他,她的脸被水波折射出的光泽所印照,也散发出柔和的光泽。他有一瞬间的晕眩。
半晌,她才慢慢开口:“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去。”
他走到湖边,一样将自己的身影掩在湖水的波光粼粼中:“可是你始终是要回去的。”
她回过头又看着湖水,说:“可是我不知道,回去的路在哪里。”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忧伤。
阮既言没说什么,只是站在临倚的身旁。他们都沉默地看着波粼粼的湖面,心里是一片宁静的寂寥。
“为什么你们两个会站在这里?”身后一道柔和但自有威严的女声打破了这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