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滟看着她印在铜镜上模糊却平静的脸,道:“他昨天晚上半夜时分,去了春妃那里。”
临倚看着眼前的镜子久久地出神。镜子里模糊地印出她宫殿的大门,门外的庭院,长势旺盛的花草,还有投进开着的大门的明亮的阳光。四周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只有临倚耳边的金步摇偶尔摇出一点细碎的声响,衬得殿里越发地死气沉沉。
“去了春妃那里?”临倚喃喃地重复着潋滟的话,无意识地站起身,往外走去。潋滟小心地跟在她的身后。
跨出寝宫,就是长长的回廊,扑面而来的,是初夏茂盛的芳草在疯狂生长的气息。她扶住宫殿门前的一根大红的柱子,愣愣地看着夏日里万物生长而渐渐喧闹起来的院子。穿堂而过的风拂起她长长的衣带,带来了一丝清凉舒爽。
临倚回过神来,冷冷地笑了,仿佛自言自语:“哼,你以为斗倒了我就能够得到一切,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到底还是叫人捡了便宜去。殊不知,你让他疏远了我,讨厌了我,你自己也一并被打下了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是不是就是天意。”
她转回殿里,依旧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妆台上那一只曾经他亲手她发间的五彩琉璃凤凰簪子,原本清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悲哀的阴影。
潋滟站在她身后,半晌才小声地道:“公主,您吃点东西吧。再这样下去,您身体就垮了。等皇上再到翊坤宫看到您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向他交代呢?”
临倚恍惚地笑了一下:“他还会来吗?”
潋滟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她懊恼地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原本以为只有驭风皇帝才能让临倚真正振作起来,却忘记了他才是让她如此消沉的原因。
潋滟讷讷地道:“公主,别这么快就放弃啊,你也知道皇上有多么爱你,你对他来说是和生命一样重要的,他现在只是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