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静的生活过久了,人甚至会忘记自己最初在走的路。临倚现在忽然有了这样的焦虑。她甚至宁愿张幼蓝能再来找她的麻烦。但是自从上次梁妃的事之后,没有人愿意来触她这个霉头。到现在梁妃的额头上还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疤痕,一个女子,并且是一个宫妃发生这样的事,不能不说不是一个悲剧。临倚看到她的时候都觉得有些抱歉,自己当初是不是下手太重了。可是她已经完全被熙牧野保护起来了,连现在梁妃走近她都会引起周围人的恐慌,她便也作罢。这个梁子既然已经结下了,再做什么都是徒劳。她能和梁妃说什么呢?道歉?那个女人恨她入骨,道歉也不过是自讨没趣。更何况当初自己砸她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要手下留情。
在后宫的日子就是这样的,没有任何的希望。临倚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被关在深深地窖里的困兽,濒临崩溃的边缘。为了解救自己,她没事干便跟熙牧野要了文渊阁的钥匙,每日都去那里看书。为这一件小事,又在前朝掀起了轩然大波。文渊阁是东靖朝皇家秘书的存放地,里面不只存放着历代经史子集等珍贵藏书,还有东靖朝立国以来的奏章,一切的军国大事的资料全都在里面。文渊阁的钥匙一共只有两把,一把是在看守文渊阁的内官身上,另一把便在历代的皇帝身上。对于熙家来说,这文渊阁便是他们拥有的另一个宝藏。
现在熙牧野二话不说就将文渊阁的钥匙给了临倚公主!这怎么能不叫大臣们吃惊和反对。不管怎样,临倚公主依旧是西琪的公主。若是她将文渊阁里的东靖军事布防等资料泄露给西琪,那东靖就很危险了。
但是奇怪的就是熙牧野的态度。他竟然对大臣们的质疑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对临倚宠爱有加。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程度。
而且每次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相处都诡异到了极点。不管临倚在做什么,心情怎么样,只要熙牧野一来,整个翊坤宫的气氛就会立刻陷入到冰点。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大气也不敢出。有的时候甚至连丽云和弱柳都要遭殃,可以说临倚的脾气已经到了乖戾的程度。但是熙牧野却是每天都要到翊坤宫来看一次,或早或晚,却除了那一次之外,从来不在翊坤宫用膳。可他每次来都必定是要看着临倚吃点东西才愿意走。
刚开始的时候,临倚不理他。可是终究耗不过他,只得就范。以后每次他一来,丽云就知道要去准备吃的东西。偏偏熙牧野对她给临倚准备的东西还颇有微辞:这鸡丝卷又不消化啦,糯米糕又没有营养啊之类的。搞的丽云每次他来之前都要在翊坤宫的小厨房大动干戈,熬出精致的小粥才罢休。
关于临倚穿什么也要被他说,仿佛他将临倚养在翊坤宫就是为了让她吃好,穿好。临倚穿太薄,他要责怪弱柳,穿得太素净也要怪弱柳。搞的弱柳每天就跟在临倚身后哄她穿衣服,跟个小孩子似的!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状况持续了半月有余,终于让丽云和弱柳崩溃。她们两个已经到了听到皇上这两个字就会不由自主地紧张,脖子上的汗毛也要竖起来。
临倚倒是淡定,丽云给什么就吃什么,弱柳给什么就穿什么,只除了那些太艳丽太华贵的衣服。现在她将全副心思都放在看文渊阁的藏书上。这样的待遇也算是惊喜吧,因为从前就算是在西琪,她也没有资格进入到文渊阁去看书。现在她对熙牧野已经转化成了可有可无的态度,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虽然现在见到牧野皇帝弱柳和丽云都有点发怵,但是她们心里也都觉得松了一口气。至少现在熙牧野和临倚在一起的时候不像从前那样争锋相对。和一国之君对着干,丽云和弱柳的小心脏都没有这样大的承受能力。
这一日,临倚早早起了床,她穿着白色的中衣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弱柳和丽云推开门进去给她换衣服,两个人看到她这模样,有些吃惊地互看了一眼。今天的气氛有些怪异,两个人不由得提高警惕。
果然,临倚发了半天愣回魂之后的第一句话就让她们大跌眼镜:“给我准备素服吧。”
丽云心里有了个不太好的预感,她不由得问:“准备素服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