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今日是来看林宛安的,但她来了之后,反倒觉得真正像是生病了的人是傅景渊。
长公主一双锐利的凤眸在傅景渊身上逡巡了几回,最终还是放弃了再试探他的想法,不论怎样,都是她的阿渊,即便现在他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长公主坐上马车之后,掀起帘子看到长身玉立在楚王府正门前的男人,器宇轩昂,不似凡人,尤其那双眸子,深沉幽邃盛满了历经世事后累积下来的威压,真的和以前的傅景渊差太多了。
是什么时候察觉到傅景渊不对劲的呢?
长公主挥了挥手,示意傅景渊回府去吧,男人轻轻颔首后,长公主府的车驾缓缓驶动,渐渐消失在长街上。
长公主半倚在靠垫上,手里的一串紫玉玲珑珠被拨弄的发出声响。
大概是傅景渊这次回京那一天,她就觉得不对了吧。
旁人可能发觉不出来,毕竟铁血这么多年,金戈铁马的将军,气势强些,冷硬一些,都是合情合理的。但傅景渊跟在她身边长了八年,生活教导她亲力亲为,看着他从垂髫稚子长到拥兵一方的楚王爷,如果再看不出些违和来,那她六十多年来看人的眼力才是真真白瞎了。
一个人的言行举止最具有蒙骗性,但他的眼睛是永远不会说谎的。
在她的印象里,傅景渊性子虽然有些冷淡,但少年纯澈,意气风发;虽然桀骜不驯但掩不住眼睛里神采奕奕的光芒,盛京里多少少年郎傅景渊独占鳌头。打了胜仗他也会骄傲,写信回来的时候满纸猖狂桀骜。从前在长街打马而过的时候,恣意张扬,多少世家贵女为他倾了心。
可现在的傅景渊不一样了,他从不会将感情表露出来了,有时候她看他许久都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傅景渊的眼神深沉的可怕,竟然让她有一种他已历遍世事沧桑的心痛感。
还有他身上的气度,带着沉淀多年的从容温和以及骨子里透出来凛然威压,和一年前的傅景渊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