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屁孩,当了皇帝之后越发娇气不说,顺杆爬的本事也见长。
半晌得不到回答,傅文砚把笔甩到桌案上,绷着嘴:“朕说的话,九皇叔不听吗?”
傅景渊离开甘泉宫的时候天擦黑,傅文砚站在殿前送他,秦延朝撑着伞站在一旁。
大雪纷纷扬扬,小皇帝披着狐裘双手都抄在袖子里,眯起眼睛看大雪里走在长长宫道上的人,笑得像只小狐狸:“果然,九皇叔还是答应了。”
“有楚王爷,陛下理政更能高枕无忧。”
傅文砚嗯了一声,心里却走神的想,其实不然,他想留下九皇叔不只为国事,还为了他自己的私心。
十年来,他见过很多人,可没有人像傅景渊和林宛安一样,让他觉得温暖。那种家人一样的感觉,连甄氏都没有给过他。
还有那个魏璟轩,烦得很,没大没小,明天叫进宫来好好罚他抄书。
他好几天没去过甄氏那里了,想到这里他眼眸暗了暗,他没想过父皇中毒的真相竟然是那样的。可他也明白,没有甄氏,这皇位他不可能现在就坐上去。
很矛盾,很纠结,让他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甄氏。
君父,君父,除了君,父皇到底也是他父亲,他虽没得到过父爱,可自小饱读圣贤书,弑君杀父这么离经叛道的事让他不能接受。
他想过许多法子,唯独没有想过对父皇做什么,甄氏当真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罢了,出了孝期,依然让太后每日抄半卷经书吧,消一消杀孽。
他和她一起抄。
棋明堂,林宛安立在堂前看着傅景渊跨过一道门槛,慢慢走近,脸上就扬起笑来。分明雪那样大,可他的脸庞依然清晰的让她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