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事情却不能一下子就应下来——如此军国大事,要真是一句枕头风就吹好了,别说是手把手教导祁钰长大、深知其帝王抱负的张圭了,就是换成一个寻常的官员,只怕也难以置信。
祁钰和黄宜安要的是取信张圭、麻痹对方好有所作为,自然不会如此行事。
因此此事拖了近一个月,眼见着再不定夺下来各处将士就要闹兵乱了,黄宜安才给张圭答复,言辞恳切地说明自己日夜软磨硬泡,才劝得祁钰退了一小步,愿意为苦寒战乱之地的将士们酌情增补军费——当然,这还得廷议之后才能最后决定——不过,廷议对于如今大权在握、掌控朝堂的张圭来说,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果然,张圭接到此信非但没有觉得黄宜安敷衍塞责,反而对此深信不疑。
不几日,廷议通过此决议,户部、兵部等衙门开始有条不紊地发放各处军饷。
其间出了一个小插曲,那便是有一个辽东军的中层将领临阵退缩,被战后问罪。
这本没有什么好质疑的,照例砍了以正军法便是了。
然而不巧的是这个人是辽东总兵李梁的亲信,一路出生入死闯过来的兄弟,还曾多次救李梁于濒死之地,因此李梁给张圭去了一封私信,想要保住此人。
这对于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张圭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内阁票拟的时候将死罪改为活罪就是了。至于活罪最后到底如何执行,那就端看李梁想如何操作了。
想到李梁的重要性,事后张圭还特地安排了伺候祁钰笔墨的小太监,务必要将此事办妥。
可是谁知祁钰却御笔朱批,改判了此人斩立决。
此事自然引起了张圭的不满,然而在军费这样的军国大事面前,一个中层小将领的死实在是不值得一提——事后多补偿李梁一些军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