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怕的便是有朝一日,陈子清后悔了,告诉他说她觉得自己选错了。
今日看到任雪年那个样子,他当时看到陈子清震惊痛惜的眼神,下意识就觉得,他和清儿的关系,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
万贵君哽了一声,无声地将眼泪忍回去。
他一点也不想任雪年死,相反,他希望任雪年好好活下来,那样即便以后清儿移了情,他也能骗骗自己,这二人是青梅竹马,感情本就是好的。
陈子清其实一直醒着,在听到身后那人一声轻咽时,她瞬间就睁了眼。
“别哭。”她轻声道,转身将手抚在万贵君湿润的眼眶上,“阿父,别哭。”
万贵君颤了下身子,难堪地将脸埋进被子里,陈子清却按住了他,用手将他的脸托了起来。
“看着我。”她道,“小郁,我拿你当我的命。”
欢喜的时候,陈子清叫他阿父,偏生爱看他羞恼的模样,尤其是在床上,常常欺得他无地自容。可每当他难过的时候,陈子清便会摸着他的头,唤他的乳名,好似被照顾的那个,是他一般。
“小郁,你知道我这身子。”陈子清弯下身来,亲昵地蹭了蹭万贵君的颈弯,“我在我爹爹肚子里,受了寒毒影响,我这辈子都只能如五尺小儿一般高。”
“我答应你,待你老了,不想再看我的时候,我就随你一起去。”陈子清握紧了他的手,“旁的无需多想,我们还有几十年的风光可以快活。”
“我不要你死”万贵君哽咽道,“我想你好好活着,我想给你生个孩儿。”
陈子清眼神明媚了些,揽着他的肩轻轻拍哄着他,“没事的,我身子特殊,怀不了孩儿,是我的问题,不怪你。”
万贵君终于忍不住抽噎起来,他在陈子清稚嫩的臂弯里颤着双肩,胡乱地蹭着脸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