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官令抬手接过小内侍递给他的赤色明黄龙纹卷轴,展开,念道:“光宗皇帝婕妤秦氏,毓秀名门,淑质嘉柔,朕今承大行皇帝遗旨,赐尔前往昭陵,以沐皇恩,钦此。”
我忽然想起,被孤独叡封为婕妤的那年,宣旨的内侍也是这么念的,说我出身名门,性格娴柔温厚。
回过神,我从容伸手,接过那份圣旨,漫不经心道:“在此遵谢圣恩。”
其实不论新皇帝是赐我三尺白绫还是一杯毒酒,我都已经无所谓了。
自我入宫成为先帝的嫔妃以来,我一无恩宠,二无子嗣,如今我年华渐老,新皇帝恩许我前往昭陵恩守皇陵,任我自生自灭,我还有什么好求的呢。
那几人一走,我放下手中的笔,抬手让弄影也退下了。
我起身,看着昭阳台庭院外那些正被风吹雨打着的荒草丛,出起了神。
细细算来,我这一生算得上、却寥寥无几的开心时光,竟都是秦落予我的。
那是长宁十六年暮夏,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听闻建安王独孤叡大败南渝,凯旋而归,正好秦落那日不用进宫述职,便挽了我前往江花楼,说是要请我去江花楼喝茶。
江花楼可是建业城出了名的数一数二的茶馆,虽是茶馆,里面的茶酒饭菜却贵的出奇,并不是一般有钱人能去得起的地方。
除了茶酒,江花楼最出名的当属热情周到的伙计与说书了。
据说,全建业城最好的说书先生都在江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