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里,蒋修思的手指慢慢地翻过了小说,一页又一页地往下阅读。停车场灯光黯淡,车里此刻只剩下屏幕的光亮,林栖忽然间觉得逼仄的车内空间空空荡荡。

几十分钟过去,蒋修思的目光移向了林栖。

与此同时,一小股隐秘、微小的电流也随着那视线蹿上林栖的皮肤,他感到冷似的,打了个小幅度的哆嗦。

蒋修思很能够理解林栖的感受。因为比起他来,林栖所遭遇的不确定性要大得多。他是主动入梦,而林栖是被动的,他无法选择时点。

再有就是,蒋修思在那个世界里是高高在上的师尊,知天命,灵气又强横。林栖实在太弱了。

一旦他们再度入梦,林栖很难控制剧情的发展,他是被迫的,他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这是一种蛮横至极的、然而又不可抵抗的对于他的自由的剥夺。

蒋修思看着他的侧脸,问:“你要我复述剧情给你吗?”

真是矛盾。面对这种毫无道理可言的事情,人都该愤怒地挥起拳头,满腔怒火地痛骂幕后黑手。但这种超自然现象,又让他们不得不缄默,唯恐过分的言行会招致更深的灾祸。

林栖简直觉得自己窝囊透顶。

但倘若他在此刻发脾气,又是一种拙劣无比的迁怒。蒋修思又有什么错呢,凭什么要在这里承受他的情绪受控?

他努力地想要顽强一点,手却怎么也没办法伸出去。他无法靠自己去看那些东西,他怕他发火,然后丑态百出。

“你简述给我吧。”所以,只好依赖蒋修思的帮助。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即便在这种情形下,蒋修思的声音依旧是不疾不徐,宛如长风过幽竹,冷冽又安宁,让林栖的心得获片刻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