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见对方始终昏迷着喃喃自语,他走近了些,蹲下身扶着对方起来。
将人倚坐在墙壁上,少年犹豫片刻,伸手拍拍他的脸。
对方悠悠醒转过来,少年见他虚弱地看过来,便掏出怀中已经被雨水打湿的馒头,从中间掰开,分了一半递过去。
对方有些艰难地动动脖子,愣了一下,扯着唇露出一小截瓷白的牙齿,“谢谢。”
这是他母亲教给她的,礼貌亲和,无论是什么境地,这些都已经埋在了他的骨子里。
贺云接过少年递过来的馒头,没有直接吃。
他原本生在还算富庶的家中,只是后来母亲生了病,被他的父亲以七出之罪一纸休书赶出家门,父亲娶的后母对他处处苛待,有了身孕之后更是变本加厉。贺云只好逃出家门与母亲生活在一起,不久父亲找上门,争执间将他母亲推倒撞上院中的水缸,母亲因此身死,他忍痛逃走,躲避几个月,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之后,潜回家中,在父亲与后母的房中放了一把火,连夜逃走。
他不知道人有没有被烧死,满心悲怆之下逃亡几次,才来到这处荒庙,原本不想与庙中的乞丐争执,偏偏他们要抢他身上母亲留给他的一片银锁。
贺云最后没抢过他们,那些拳头和脚掌落下来的时候,他甚至想,这般死了也好,反正他早已违背了母亲的教诲,手上沾了血。
思绪回笼,贺云盯着手中的馒头,最终低头咬了一口。
两个少年并排坐在凄冷的庙中,周围只有檐下滴水声和细微的咀嚼声,贺云吃完,转头看向一边少年,稚嫩的声音带着点哑,“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头都没转,只是盯着虚空,不像是发呆,也不像是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