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珣收回思绪,挑开车帘,皎皎月华照进来,巍峨肃穆的紫宸殿矗立在雪夜里,如蛰伏黑暗中的巨兽。
“待会儿回到殿里,记得送给太医令过目。”
临去前,他语气不善,十分不情愿似的。
苏慕宜半点也不在意,无论如何,只要他肯点头便好。
翌日,太医令私下回禀,说苏娘子带回宫中的蜜丸的确是妇人用来调理癸水所用,每一枚他都用银针仔细试探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霍珣怀里揽着衔蝉奴,专心致志逗弄小东西,仿佛对此事毫不关心。
“臣听苏娘子说,先前不小心断了一段时间药……”太医令小心翼翼觑了眼天子的神色,壮着胆子道,“恐怕这药效大打折扣,要多花些时日才能恢复过来。”
“陆太医怕是老糊涂了。”霍珣道,“药在苏氏那里,与孤说这些有何用?”
“陛下教训得是,是臣糊涂了。”太医令急忙行礼,“臣必定叮嘱苏娘子按时服药。”
“知道该怎么做就好。”霍珣挥手,“出去吧。”
太医令毕恭毕敬退至殿外,抬袖揩了把额角的细汗,心中纳罕地道,陛下这语气听着冷淡,实则还不是拐弯抹角想关心苏娘子嘛。
药香的气息越来越淡,霍珣揉了把衔蝉奴的肚子,开口想使唤苏慕宜添置香丸,忽又想起,她已经回长秋殿去了。
昨夜他让苏氏留下携带的药丸后,回长秋殿听候安排。
英国公已从宁州归来,诸多迹象证明他与霍珲的残余势力并无勾结,他是先帝旧臣不假,但也没到愚忠于霍珲的地步。
再者,他已经用苏氏的性命为要挟,逼迫英国公屈膝,为朝廷百官做出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