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婉稍等片刻,吉顼仍旧不为所动,落在书页上的目光更不曾移动分毫,崔婉便又开口:“今日确是妾身胆大妄为,然事急从权,现木已成舟,妾身日后定当尽心侍奉夫君,还望夫君看在妾身情意拳拳的份上,原谅妾身。”
自觉戏已经演得很足了,过犹不及的道理她是懂的,万一吉顼被她感动到,真要和她洞一下房,那她可就得不偿失了。毕竟,她今日匆匆出嫁,是完全没有做好心里建设去应对那档子事的。
“既然夫君醉心于学,那妾身便不多打扰了。夫君若有需要妾身之处,只管差人去知会妾身一声。那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崔婉带上门出去,吉顼这才把书册往桌上一扔,再次从鼻间重重喷出一个冷哼,只觉崔婉这一番举动,叫他心头的无名火愈炽了:竟穿了一身乱七八糟,衣衫不整的便来寻他,当真不知羞耻!而且口口声声对他情意拳拳,居然扔下一碗醒酒汤便走,简直惺惺作态,作戏都作得敷衍至极!醒酒汤可是睡前喝的?莫不是想让他今夜都别睡了?
……
吉府当日办喜宴,府上的主子仆婢本就都睡得晚,崔婉来回一折腾,崔家嫡次女代姐出嫁的消息当夜就传遍府中上下。
到了第二日,此事更是有若长了脚般地传遍了洛阳城,成了洛阳人最时新最劲爆的谈资,甚至还有心思活络的说书人添油加醋,迅速将其改编成戏文在酒肆中传唱。
毫无疑问地,它也飞进了魏王府王世子的耳朵里。
与洛阳人人交口称赞崔二娘贤惠达节且识大体有所不同,那两个闲谈崔二娘替嫁八卦,却被世子无意听去的世子贴身丫鬟,此刻正噤若寒蝉地跪在世子房中,她们根本不知做错何事,却惹得世子勃然大怒。
“刚刚的话,你们给我再说一遍!”
武延基目呲欲裂,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话,直接叫两个小婢抖成筛糠。
“昨日…昨日明教坊的崔家长女出嫁前突…突发急症,崔家嫡次女主动替姐出嫁…啊!”
说话的丫鬟一声尖叫,紧接着便是“砰!”的一声响,那是砚台掉落在地发出的,而被武延基掷来的砚台率先砸中的丫鬟早已头破血流,却连伤口都不敢去捂,吓得带着半脸血,拼命磕头认错。
“都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