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温声对吉嫣道:“你把它拿过来,嫂嫂给你戴看看。”
吉芙眼看着妹妹兴高采烈地拎着凤冠颠颠地跑过来,登时不晓得要不要阻止,犹豫纠结之下,又把刚缓了的面色又给急红了。
崔婉一边和吉嫣玩耍,一边心中暗暗奇道:吉芙这么容易害羞腼腆的性子究竟是怎么养成的?
于是便拐弯抹角打听起吉家家学的情况,一问才知晓,许是吉家两个女儿是庶出的,所以林氏根本没给她们请先生,两个姑娘的琴棋书画皆是白姨娘自己教的。
女红琴艺还好一些,白姨娘算是精通,教授起女儿尚有余力。可诗书棋画这些,她从没正经跟先生学过,又如何去教女儿,左不过是教女儿们识些字罢了。
崔婉知道,吉家的情况,是大多数寒门出身的官宦人家里常见的。
家学不是有钱就能办得起的,一是授业先生供不应求,二是授业先生都是文人,文人是有风骨有追求的,同样也讲究主家家学渊源、门第声望。
像吉家,吉顼原来一直随吉懋在冀州进学,年初才回洛阳准备参加科考,而他弟弟吉琚则去了太学,林氏再慈和大度,想来也不可能大费周章专门给两个庶女办家学的,而且,吉懋常年不在府中,靠她一介无根底的妇人操持,能有哪个先生愿意上门?
难怪那些寒门新贵热衷于娶五姓女,难怪吉懋威逼利诱也要她父亲答应嫁女儿。
如此一分析,白姨娘的意图崔婉如今也能模模糊糊猜出个大概了。
果然,聊着聊着,吉芙又突然害羞地低下头,小声支吾道:“我听闻嫂嫂娘家家学办得极好,想来嫂嫂的学问定和阿兄一样,教我们难望项背的,不知今后我们有不懂之处,嫂嫂能否拨冗指导我们一二。”
原来是想让她当个女先生,这倒没什么难的。想来两个兄长都是要准备科举考试的,她们自然不敢去叨烦他们,所以才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