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便是二表姐薛绮言,她是已故三舅的庶女,也比我大三岁。她的嫡母早已亡故,在临死之前认了她做嫡女,因此,她虽是偏房所出,此时地位已和薛玉安、薛绮云二人并无什么不同。
她生得极美,并且善于装扮。她常挽着高高的云髻,发间别上一支烧蓝仙鹤金钗,垂着不长不短的流苏。只是我从未和她说过话,每次家宴上遇见,她也只是漠然地朝我笑笑,便转过头了。
一日,我正在园子里赏花,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我便躲在垂花门倒垂的迎春花旁瞧着。只见孙姨娘,也就是薛绮言的亲生母亲正和一个丫鬟在攀扯,旁边便站着我的大舅母。
“我和大夫人都是这府里的遗孀,凭什么这牡丹花大夫人能采,我就不能采了?我可没听老夫人立过这个规矩,是不是你这个死丫头瞎扯谎骗我的?”
“呵哟,孙姨娘,我哪敢骗您呐,您好歹是半个主子,我可只是个丫鬟。不信你让你身边的姐儿去问问老夫人?”
孙姨娘气得去拧那小丫鬟的手臂,“你这该死的丫头又编排我,别以为大夫人在我就不敢对付你了。”
“孙桂芳,你在干什么?和一个丫鬟攀扯,成什么样子了!隽儿,你也退下。”
孙姨娘不情不愿松了手,依旧骂骂咧咧。
隽儿撸高了袖子,“阖府女眷,除去老太太,只有大夫人、四夫人和大小姐才算正儿八经的主子,你一个姨娘,算什么主子?摘牡丹花,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隽儿又啐了她一口。
孙姨娘脸色骤变,一屁股坐在地上,尖声哭嚎,“都是女人,我怎么就不配了?这府里真是没法呆了,以前老爷在的时候,连三夫人都对我客客气气的,如今老爷走了,府里的丫鬟都能踩到我头上了。老爷,我活得好苦啊,你不如把我也一起带走吧!”
“说什么晦气话!隽儿,还不赶紧把孙姨娘扶起来?”
孙姨娘不肯起,只是一个劲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