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如此,毓儿敢如此大胆,依仗的不是娘的宠爱,而是您的。”我忙违心接道,见他沉默,我又憋了憋眼泪,顺势道:“外祖父,我自幼没了爹,家里也没什么叔伯兄弟依仗,只有您和娘才是我最亲的人。我是小辈,原本也不该打扰您,可是娘她逼着我裹脚,我实在不愿意,出于无奈才来到您这,还望您能劝劝娘…日后若是嫁不出去了,我就陪在外祖父身边,您长命百岁我陪着,您若是百岁之后驾鹤西去,那我就找个寺庙了此一生。”说完我又重重磕了个头。
他睁眼看了我一眼,神情有些古怪,“你倒是聪明。不过,后宅之事,你应该同你外祖母说。”
我瞬间哑声,只好继续磕着头,“外祖父,那些个丫鬟便是外祖母身边的。毓儿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求您的,您帮帮毓儿好吗?”
“不必磕头了。这些女子闺阁之事,我向来不管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今年八岁了吧?”
我有些疑惑话题的跳跃,但还是乖乖地应了声。
“裹脚乃是女子的本分。”他口中念念有词,又转了转佛珠,道:“平日里以为你甚是乖巧,没想到你竟是个离经叛道的。去外头跪着吧,好好反省。”
“外祖父……”我还想说些什么,然而那冷冰冰的丫头瞪了我一眼,直把我吓得不轻。
我屈服于淫威,只好去外头跪着了。
天气依旧有些凉,夜风吹得院子里的那株残梅轻轻作响。此时正逢上回南天,地面一片潮湿,我跪在台阶之上,看着左右那两位大汉发呆。我感觉膝盖处一片潮湿,腿部已完全僵麻了,微微一动便带着一种抽搐般的痛感。风,吹得我脸都有些僵硬了。
没过多久,那冷面丫鬟便从里面走了出来,给我垫了块毯子。我这才觉得好受了些,然而时间依旧很漫长,漫长到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坚持,或许,裹脚的痛楚也不过如此吧,又或许,跪上一宿,我可能就因此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