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一口气,“你帮我把这幅画收起来吧。再打些水来。”
洗漱过后,我便躺上了床,然而到半夜都未曾入睡,后来实在有了些困意,正要入睡时,宫内骤然传来一阵丧钟。
我只好披衣起身。出了内间,便见传信的宫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道:“太后娘娘殡天了。”
然而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唤她太后了。我隐秘地问了问宫人,原来太后竟是自戕而亡。
我想,这大约是太后沉默的抗争了。她大约没想到,宋国的君主会如此懦弱,不战而降。而对于燕皇来说,敌国太后在他统一山河的大日子自尽,是一件多么晦气,而又多么引起纷争的一件事啊。因此太后新丧,燕皇秘而不发,只召告天下,老夫人便“生了一场病”,被安定侯接回侯府休养了。
再次见到阿祁时,他脸上除了冷淡,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见了我,他才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什么也没有做,甚至没有出言安慰他。我知道,他与太后并无多少感情。我只是有些担心,身份的骤然转变,是否会让他感到不适应。我想,这定当是有的,只是他必然是不愿意提及的。从一朝天子沦为阶下囚,哪怕这囚笼再华丽,也是生生在戳他的心。而他久处高位,骨子里的那份傲气未减,他定然不想让人看轻。
“阿祁,以后就由我陪着你好不好?”
他定定看了我一眼,眼中溢着点点星光,“好。”阿祁并没有留宿,而是很快便离开了。太后新丧,即便他此时已非帝王,但那毕竟是他名义上的母后,出于礼义孝道,他都得尽快为其发丧。
第二日,我便见到了燕皇。他依旧穿着燕国的常服,打扮朴素,模样较之前也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下巴处生了一排短短的胡茬。
他直勾勾看了我好一阵,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冒犯,直言道:“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