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的手停在半空,维持着将要扣门的姿势,心底的埋怨险些被吓得脱口而出。
褚芸长睫半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后者迅速回神,为她领路。
到膳堂的路径很漫长,两人经过一片又一片的树林花丛。离膳堂越近,褚芸的心跳动得越快,掌心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又觉一眨眼的瞬间,膳堂凭空出现了,再长的缓冲期也觉不过如白驹过隙般短暂。
忽然,褚芸停下步伐,半眯着眼睛看向那抹靠在金灿灿大门下的黑。后者似有所感般抬起头,漆黑的眼眸与她的视线相碰撞。
褚芸心头一悸,侧过头避开那张浓眉星目的稚嫩脸庞。
姬迟戏谑中带有小孩独有的软糯嗓音传进她的耳朵:“长姐怎么不动了?”
褚芸迈出左脚走到他的两米之外,看清了他嘴角的梨涡和眼里的笑意。
这个小孩的身后仿佛长了双黑色羽翼,它缓慢地扇动着,黑色的羽毛落在她的肩上,成了腥臭的鲜血……
他是来自地狱的使者。
褚芸深吸一口气,不敢再多看姬迟一眼,当即越过他,大步跨过门槛。
姬迟吊儿郎当地跟着她进门,脸上还挂着笑,落座后也毫不避讳地盯着她瞧,眼里皆是浓厚的兴趣。
被如此肆无忌惮地直视,褚芸恼怒地拧起黛眉,却只低着头细嚼慢咽,一言不语。
这三日褚国公和夫人都不在,只有嫡系的她、兄长褚萧还有被领养的姬迟一起用膳。然而褚萧并非喜言之人,膳堂被诡异的沉默笼罩着,放大了褚芸的情绪。
直到晚膳临毕,她才暗自松了口气,舒展开黛眉,静待离席。
“嗤。”怎料,姬迟蓦地笑了,深黑的瞳眸暗藏流光,“长姐近日似乎过分安静了。”
褚芸长睫轻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放下银筷,看了眼面容平静的褚萧,干巴巴地回了句:“食不言寝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