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起了景淮女装时头上那支八宝翡翠菊钗,那支钗做工精细,刻的栩栩如生,层层绽放的蕊瓣,张扬,肆意。
却丝毫压不住主人的艳色。
是真真正正的人比花娇。
宁清远唇角扬起笑,“喜欢菊花?”
景淮摇摇头,“我比较喜欢牡丹。”牡丹,花开富贵,却不免落入俗套,很像他。
他最近被困在这间房里不能出去,想得太多,眉眼间便增了几分郁郁。
宁清远察觉到了他突如其来的情绪低落,亲亲他的脸颊,宽慰他道,“今日我又去看了你义兄,他叫你不必忧心他,好好保重自己。”
景淮点点头应了,那抹郁色却并未消散。
宁清远知道自己得做些什么让他转移注意力了。
“我教你怎么学猫叫,好不好?”
云明二十年的冬天,是一个异常寒冷的冬天,一连几天都下了雪。
轻柔的薄雪游荡在天幕,以一种死一样的静美姿态,覆在了悠长绵延的宫道上,盖住了曾经存在过的血迹。
景淮此时便走在这条宫道上,他穿得很厚,毛裘领儿是用绒绒的兔毛做的,也是雪一样的白,映着他昳丽的眉眼,沁了寒意。
他一步一步走着,慢悠悠地。
走进了他娘魂归的那座金銮大殿。
金銮大殿,还是以前那样,没有变化。
只是坐在上面的人,换成了宁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