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少允许自己有如此哀怨的时候。
要知道,当看见她来修水库的时候,震惊的人有,询问的人有,嘲讽的人更有,她都若无其事的。
尤其是何花,这个妯娌,从来就跟她不太对付,看见她简直都兴奋了,“我说你这个命啊,怎么就这么苦呢,就那么一个儿子,眼看着就有了依靠了,瘸了,娶一个儿媳妇吧……啧啧……我家向前在供销社,那接触的可都是好东西,多少人挤破头进不去的地方。”
当时,她是怎么反应的?犀利言语,爽朗笑容,反正就是不当回事。
再怎么的,难道还能让人看了笑话不成?
只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才可以放纵自己的情绪。
放纵情绪的结果就是,容易胡思乱想。
就比如,她此时就想着,何花那些人嘲笑的时候,她都可以毫不留情地怼回去,为什么那时候被领导叫去谈话,自己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呢?
只知道叫一声不干了,就跑了。
既然不干了,还怕什么?就算是领导又如何?说自己侵害集体利益那真的是冤枉死了,反正都已经打算不干了,为什么不能好好分辨,哪怕闹一场呢?
发挥真的是太差了!
不仅仅是发挥差,回头还伤心那么久,这伤心,还让明好看见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到孩子。
李秋芳就反复纠结在这懊恼跟沮丧,还有一种卑微的心态之中。
青川村跟青山村相隔不远,她很快就走到了,晃晃脑袋打起精神。
“妈——”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等在屋檐下的明好,一个是从灶房拐角拐出来的阿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