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极反笑,深吸两口气说:“娘你为何至今都如此顽固,我看看我,告诉我,我究竟有什么错?”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眼底尽是悲伤。
“……”
“娘的性情我一直都明了,既是如此,那你便去吧。”他又说,眼睛里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希望下辈子娘能一生平安顺遂——”
“也希望我下辈子不是个私生子。”
他一字一顿,直直盯着兰贵妃的眼睛。
说罢,他又苦笑,径自坐下,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除却拿筷子的那只骨节分明却指尖发白的手,他面上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看着一切的兰贵妃终于忍不住,捂住脸蹲下身痛哭起来,呜咽着从喉咙里呕出断断续续的一句:“老天,你作何要如此待我……”
她不知自己偷偷哭过多少次,却从未在旁人面前表露过,唯独这次,几乎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尽。
孟鸿逸头都没抬,一语不发,拿着筷子的手却抑制不住地在轻微发抖。
……
眼泪哭干的兰贵妃到底没能去碧霄殿将一切公之于众,也没有如她所说的那样拉着孟鸿逸悬梁自尽。
她最后还是站起身,微弓着身子,那双本该漂亮的眼睛如今红肿模糊,直直看着一处,步伐不稳地回了内殿。
孟鸿逸也放下了筷子。
他一只手支着自己的头,皱着眉轻揉了几下。
良久,似是自说自话一样开口:“御风,去吧。”
黑漆漆的夜空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树梢上的一支叶被风轻吹动着晃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