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和玉与柔嫔皆是体面的人,即便堂下人眼中填满愤怒与怨怼,两人坐在高位上也仍然是不动声色,对他们这等下三滥的情绪表达熟视无睹 。
让人担心的不仅仅是他们两人,孟鸿逸今日也在。
杜遥不自觉望碧霄殿的角落里看去,两个蓝衣的人,与这殿中的金红显得格外不一样。
而他们手中牵制住的人,正是孟鸿逸。
孟鸿逸本来是不该在此处的,全凭孟和玉开口,他才能在此,以这种卑贱的模样参加登基典礼。
她小心翼翼地瞧着孟鸿逸,猛觉他瘦削的模样愈发阴鸷,吃惊之余,又发觉他也正顺着视线在看自己。
说不明白那眼神中的意味,杜遥不自觉打了个颤。
那眼神里蕴含着不一样的情绪,令人毛骨悚然,像是活生生粘在了她身上。
杜遥惊地挪不开眼睛,心中又觉得翻滚难受,好一阵恶心。
好在,这等大典不由孟鸿逸这般的犯人在此处多留,不多久,典礼进行,孟鸿逸便又被重新带去地牢了。
临别,孟鸿逸又煞有介事地深望她一眼,似笑非笑间,又无端使杜遥打了个寒颤。
她仍是惊魂未定,目光下意识向高台上的孟和玉飘去。
那颗惴惴不安的心,实在需要一个能够寄托的地方。
孟和玉并未注意到她惊慌到近乎无助的表情。
张林正在絮絮叨叨地念那些官词,他却早已听不进去一字了。
坐在高位上,龙椅似有千斤重,他探手去抚摸那椅子上的金珠。
抬眼目及之处,尽是朱色的人形。
他听着群臣高呼万岁,心中既悲又喜,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正欲开口,忽听门外有人高声惊呼:“报——!”
约摸是这一声过于尖锐,直接打断了正在进行的登基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