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杜遥心里有气,奏琴时用了狠劲儿,一直到晚宴结束,手指被冷风吹得发硬发胀,她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了疼。
孟和玉常年练箭,手指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触到她指尖时,他眉稍轻轻扬了起来,笑意更甚:“习琴几年了?”
“没几年。”杜遥生硬地抽回手,连手指也不自觉蜷缩了起来。
如幕布的黑色夜空里,无端飘出了零星的雪花,一点一点落下,间或有一些落在杜遥的眼睫毛上。
她下意识地眨眨眼,抬头望向头顶漆黑的天空。
“我很喜欢听你奏琴。”她听见他说。
“是么。”
长呼出口气,白雾消散在夜里,杜遥不轻不重地应。
孟和玉并不在意她的心不在焉,笑笑自顾自往下说去:
“纵使再自欺欺人,也终究骗不过自己,骗不过自己的心。”
“琴声是骗不了人的。”
“……”
仍有雪花落下,杜遥眨了眨眼睛。
两人都没再说话。
步辇进了庆阳宫,一直送到了寝宫门口,孟和玉大手一挥,将那些人赶了下去。
杜遥下了步辇,躬身朝他作别:“皇上今日劳苦,臣妾先行告退。”
这是要赶他走人的意思。
他看着她不说话,也没有让她起身。
两人就立在殿前,相互无言。
雪飘得有些急了,地上已经不知何时积了薄薄的一层。
殿前挂的灯笼光映下,在那雪白的一层上,两双绣了锦花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