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千里只看到了一点莹白的下巴,还有极其红艳的唇。
他对刚刚的丫鬟有些兴趣,这么些年,还从未有见了他,一眼都不多看,转身离开的,眼前的大祭司算一个,那离开了的丫鬟也算一个。
他说道:“想不到大祭司府邸等级森严,一众奴仆目不斜视,谈吐轻声满语虽然是好事,但是岂不是拘束了人性,人生而平等。”
他是当世人生而平等论的大家,颇受百姓尊敬。
姜明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
无论世道如何发展,除非人类再没有欲望,否则永远不会有人生而平等的一天,“如果贺相坚持己论,不如从今日起,回到府里,让府里的仆人们和你享用一样的吃穿用度,你也和他们一同,洗衣、做饭、沏茶。”
贺千里想不到姜明月会这般说,垂了眸子掩饰眼里的不悦,他的本心自然和所表现出来的一面有着天翻地覆的差别,事实上,他是彻头彻尾的手握高权享用众人顶礼膜拜的拥戴者。
姜明月知道眼前的伪君子无话可说,转移了话题,“所以说,贺相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贺千里回道:“西北战事告急,死伤者无数,还请大祭司能随我一同,前往西北,慰生人,告亡魂,以激励士气。”
他拿出了一张卷起来的纸,打开后白色的纸张上歪歪曲曲写满了各个不同的名字,大抵都是用血写的,铺展开来时姜明月闻到了一阵血腥的味道。
贺千里自己也皱了眉,“西北那些亡者的家属,请求大祭司能让那些亡者的魂魄,夜归家乡。”
姜明月伸手接了纸,重新卷好。
她心里知道贺千里的打算,不过真到了西北,鹿死谁手,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