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着椅背,面上冷汗淋漓,脑中多种想法交织,扰得他片刻不得安宁。

太可笑了,明明一切都摆在眼前,明明他忍耐了这么多年、等待了这么多年,如今想要的触手可得,不过是牺牲一个人而已,而且还只是可能有损伤,傻子都知道该如何取舍,他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不过是一点浅薄的好感和喜欢,不过是短短两个月的相处,难道真的值得他赔上一切,只为规避那一个不好的可能?

这是场注定亏本的买卖。

燕疏在心里一遍一遍跟自己说。

他做了,就是连本带利一起赔进去,甚至因为另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连邀功的机会都被剥夺。

他明明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命令就在嘴边,可却又怎么都开不了口。

贴着心口揣着的祈福结微微发烫,耳边有个声音,小声又坚定地重复着,旁人都可以随意拿来牺牲利用,唯独她不行。

一声一声,像一把巨大的斧子,将他原本固守的封闭世界劈开一道道缝隙,裂痕蔓延、扩大,一切都在燕疏眼中崩塌分离,他于这一片残骸中坠入深海,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狼狈无比地发现自己其实早已深陷。

为什么以“将变数放在身边观察”的借口靠近?为什么放弃了原来的计划,将打压丞相和世家的时间一压再压?为什么做了那些计划外的、无价值的事……

甚至于,为什么要对她的大小琐事这般上心?

燕疏难耐地锁紧眉,唇畔溢出一点破碎的喘息,因为疼痛,亦或者是其他。

他无数次地在心底诘问自己,他这么做,是为了利用吗?是因为那浅薄的好感吗?

病痛将他的冷静蚕食,七情六欲网得他挣脱不得,在理智绷断之际,燕疏终于肯承认,即使他对感情唯恐不及,即使他将爱视作需要消灭的软肋,可在她身上,他还是栽得彻底,没有一丝回头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