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舍友患有一种很奇怪的失眠症,不定期发作,发作的时候与平时的失眠不同,安眠药等皆不可医,一般是寻二三事消磨一夜,比如挑灯夜读,还有一次大约是学乏了,大半夜从自习室回来,把全宿舍的脏衣服搜罗出来一大筐全洗了,晾晒好后复回自习室学习,并等到餐厅刚一开门买好四人份的早餐带回宿舍,用食物的香气成功让他们早早起了床。

那时他半睡半醒之间,刚翻了个身就看到一个人影往外走,以为他是在梦游,不敢出声跟了出去,才知道旧病复发。

他最近一次犯病是在刚开学没多久,他手伤了那一天,舍友们纷纷感慨这手伤的不是时候,脏衣服又要积压几天了,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下次犯病。

然后他们三轮流给他带了一星期早饭。

“但凡梅尔基亚德斯还活着,说什么我也要把解药给你要回来,太受罪了,真的,要我早就疯了。 ”孙敬表现完他的哥们义气,话头一转,“该洗的衣服都在桌子底下的箱子里面放着呢。”

两个人在走廊里并排走,邓泽端笑着回:“请把你的臭袜子和内裤挑出来。”

“哎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啊?”

邓泽端扭头看他。

这话题的跳跃度,够大的。

“你看我们平时在宿舍讨论哪个女生好看你从来不参与,你也不关心,连张扬这个有对象的都比你参与度高。”孙敬说, “但是吧我们讨论女生身上哪里最软,张扬说是嘴唇的时候,你还听得挺认真的,是吧哈哈哈,其实你也挺感兴趣的吧?”他说着用胳膊碰了他一下。

“那女生是谁啊,咱们学校的?”

孙敬竟然也可以如此心细如发,邓泽端心想他不会连那个人是谁也猜出来了吧。

“肯定长得很好看,身材是不是也很好?”孙敬忽然想到了他们开卧谈会的一件事,手指一指,“我知道了,是余斐然吧,肯定是她,那时候我们讨论商佐跟余斐然的关系的时候,你抬头听了好一会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