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冲刷着窗户模糊了窗外的景色,温热的湿气从窗缝中侵入,盈满了她的眼睛,她在慢慢地啃一块饼干,一只手接住往下掉的饼干渣。
“你怎么不吃啊?”
他坐在那里,靠近她的那边肩膀僵硬得不行:“嗯,吃。”
“那你快吃啊。”她笑得手心的饼干渣飞出来了一些,递给了他一袋,“不要跟我客气。”
少年的他,跟轻熟的他比起来,真是像她手中的饼干一样青涩得掉渣渣呢。
不过一样的可爱。
“我明天要回家一趟。”她吃完趴在桌子上用手搓一本书的书角,“要去给我妈扫墓。”
他停住,看她被发丝掩盖了大半的眼睛。
“是坐早晨那班车吗?”
“嗯。”她说,“吃完午饭就回来。”
安静了好一会儿,好多心思在她心中兜兜转转,始终难以转出心口,就卡在那里,硬咽下去也不甘心,又道:“其实我以前都不去的,外婆也不去,但她那天做饭的时候会给她盛出来一份放在厨房里,放到第二天,然后倒掉。”
其实这事是她上大学以后才知道的,外婆总是默默地做这些事,给她女儿准备的饭都放得很隐蔽,不常出入厨房的人是发现不了的。
他想了想,道:“需要我陪着你去吗?”
他果然还是猜到了,她扭头仰望他,问:“你会想你妈妈吗?”
“会,偶尔会,会想她是一个怎样的人,说话的语气,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说, “我在外婆家看过很多她的照片,也听她讲过很多,有时候会觉得她是我幻想出来的一个人,毕竟我从来没见过她,她也没见过我。”
“就,看她以前那些照片,总觉得她还是一个少女,和我们差不多大。”
“嗯,我懂,我对我妈的记忆也不多,我是跟着外婆长大的,听他们说她精神好的那段时间,还是挺疼我的,还会带着我出去串门,不像后来整天就躺在床上,谁喊也没反应。”她的脑海中浮现她被外婆他们推向她的床边喊妈妈时的场景,她身上很臭,头发乱得像鸡窝,终于看了她一眼,突然哈哈笑了几声,她被吓得后退,不明白为什么要叫一个陌生人妈妈,外婆就耐心给她解释,讲她幼儿时期她对她的那些好,可是那时她太小了,根本记不得了,“二年级下学期的时候,外婆要照顾刚出生的小表弟,我就回家上学了,四年级的时候她去世了,和她说的话加起来也不过十句吧。”